第128章 柴玄出动
作者:君常觅
药味混着窗外的雨气,在案几上那卷未看完的兵书旁萦绕。
他刚靠在榻上闭目养神,就听见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殿下,出事了!”
二皇子柴玄定睛一看,原来是自己的亲卫赵英,只见他掀帘进来,甲叶上的雨水滴在青砖上,溅起细碎的水花。
“长安十二门全关了,金吾卫沿街列阵,禁军接管了东西两市,说是……说是陛下亲自下的戒严令,一个人都不许出城门!”
二皇子柴玄猛地睁开眼,手臂上的伤被牵扯得隐隐作痛,他却顾不上按揉,直起身问:
“何时的事?可有异动?”
“子时初刻关的门,”
亲卫赵英压低声音,“通化门那边动静最大,我还看到宫里的王常侍带着太监在那里守城门楼。”
“这样啊……”
柴玄的手指在榻沿上轻轻敲击,目光扫过案上的舆图。
长安戒严并非没有过,但从未如此彻底,连父皇的贴身太监都被派去守城门,这绝非寻常的搜捕。
他想起先前天幕闪过的种种凄惨画面……父皇这是要动真格了,要借着这次机会,把长安城里的蛀虫连根拔起。
“郑谦……”
柴玄冷哼一声,“他急着出城,必是与李通案有关联。父皇这是敲山震虎,故意让禁军拦他,好让藏在暗处的人慌神。”
赵英凑近一步:“殿下,咱们在京中的几位老大人,尚书郎周迁、京兆丞吴奎,还有……”
他顿了顿,报出几个曾暗中递过消息的大臣名字,“要不要给他们透个信?方才吴奎的家人托人来说,想连夜送家眷出城避避。”
柴玄的眉头拧了起来。
这些人此前都是跟着他在河西浴血奋战的旧部,后来因伤回京,暂时蛰伏在朝中,明面上与太子党虚与委蛇,暗地里仍与他通声气。
此刻皇帝戒严,他们若慌乱行事,只会被绣衣使者抓个正着,正好给太子党送了把柄。
“莫慌。”
二皇子柴玄按住赵英的手臂,“陛下是要清理朝中蛀虫,不会轻易动朝中的大臣,除非他们自己撞上去。郑谦被拦,就是给所有人看的——谁先乱,谁先死。”
他挣扎着起身,走到案前,取过一张素笺。
烛火下,他的伤口还在渗血,握笔的手微微发颤,却一笔一划写得极稳:
【长安风雨急,闭户观其变。利刃斩腐肉,莫近釜中鱼。】
写完,他将素笺折成细条,塞进一根中空的竹管,又从榻下摸出块刻着狼头的令牌,那是河西旧部的信物,见牌如见人。
“赵英,你亲自去。”
二皇子柴玄将竹管与令牌递给他,随后嘱咐道:
“从后院的密道走,出安业坊的狗洞,分别去周、吴二位府上。告诉他们,信看完就烧,令牌暂存,等风声过了再还。务必嘱咐他们,家眷不许动,门客不许派,天亮后该上朝上朝,该当值当值,就当什么都没发生。”
赵英接过竹管,指尖触到那冰凉的令牌,心头一凛:
“殿下,密道久未启用,怕是……”
“用烈酒泼开蛛网,用火把照路。”
柴玄打断他,目光里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告诉他们,我柴玄在,河西旧部的根就还在。别为了一时惊慌,毁了咱们在长安的立足之地。”
亲卫赵英单膝跪地,将竹管藏进靴筒:“末将誓死送达!”
看着亲卫的身影消失在雨幕里,柴玄缓步走到窗边。
窗外的雨还在下,远处朱雀大街的方向,隐约传来禁军换岗的甲叶声,整齐得像敲在人心上的鼓点。
他想起自己的副将王猛说过的话:“乱世里,能沉住气的才是赢家。”
父皇要清蛀虫,就让他清,自己作为皇子,此刻要跟父皇站在一起才行。
“殿下,东宫来信!”
赵英走后,又一个亲卫求见。
“好,进来吧。”
“诺!”
柴玄接过信拆开,信纸簌簌作响间,太子的字迹在烛火下显得格外清瘦:
【吾弟亲启:
天牢今夜需重兵看守,恐有乱党劫狱。
闻弟伤愈,盼借麾下亲卫三百,助孤一臂之力。
东宫柴承煜顿首。】
没有多余的话,却字字透着焦灼。
柴玄捏着信纸的边角,指腹碾过“乱党劫狱”四字。
他不用想也知道,天牢里此刻关着的,多半是从河西押来的党羽,还有李通案牵连的官员。
太子这时候请他去守天牢,是真缺人手,还是想借机陷害他呢?
殿外的雨敲打着窗棂,像无数只手指在叩门。
“这该如何是好?”
柴玄将信纸叠回信封,动作缓慢却坚定。
他知道太子的顾虑,天牢守卫多是禁军,而禁军统领是皇帝的心腹,太子有些信不过这些有士族背景的人。
世家的私兵又不敢用,怕走漏风声。
唯有他的亲卫,是河西带出来的死士,只认他的令,既可靠,又与长安的派系瓜葛不深。
“备甲。”
柴玄冷不丁地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殿下,您的伤……”
“不碍事。”
二皇子柴玄起身,走到衣架旁取下玄色披风。
披风的里子还绣着当年河西大捷时,父皇赐的狼纹,被雨水打湿过几次,颜色淡了些,却依旧醒目。
“告诉东宫的人,半个时辰后,我带亲卫到天牢外候命。”
他没有说“相助”,也没有说“遵命”,只用“候命”二字,划清了界限。
他是去守天牢,守的是长安的规矩,不是东宫的私产。
“诺!”
赵英领命而去,殿内只剩下烛火与雨声。
半个时辰后,三百亲卫列队在宫门外。
他们都穿着河西的旧甲,玄色的漆皮上还留着箭痕与刀疤,马蹄裹着麻布,在雨巷里踏出闷响。
“记住——”
他勒住马缰,声音在雨幕里格外清晰,“到了天牢,只听军令,不问罪名。谁敢私放囚犯,或借故寻衅,斩。”
亲卫们齐声应诺,声浪压过了雨声。
队伍行至天牢外的巷口,太子的人早已等候。
为首的东宫侍卫长见柴玄来了,忙上前见礼:
“殿下等候多时,请随属下入内。”
柴玄没有动,只扬了扬下巴:
“我的人守外围,天牢内的事,还是太子殿下亲自调度为好。”
侍卫长愣了愣,随即躬身应是。
柴玄勒转马头,望向天牢的高墙。
墙头上的火把在雨里摇晃,映得铁窗像一张张沉默的嘴。
他知道,今夜的天牢里,每一声咳嗽都可能藏着阴谋,每一道铁锁都拴着长安的风浪。
他的亲卫迅速列阵,将天牢外围的巷口堵得严严实实,甲胄相撞的脆响混着雨声,织成一道无形的屏障。
雨还在下,天牢的铁门“吱呀”一声开了道缝,透出里面昏黄的光。
柴玄没有回头,只是高声说了一句:
“弟兄们,天牢禁地,任何人不得入内!”
“谨遵殿下将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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