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战事起

作者:君常觅
  长安城,丞相府书斋内。
  暮色漫进相府时,黄识正对着盏残灯磨墨。
  “竖子误国……真是竖子误国啊!”
  他低声呢喃,指尖在那团墨迹上摩挲。
  袁朗的背叛,像面镜子,照出他心底的隐忧,这朝堂之上,又潜藏着多少“袁朗”呢?
  太子身边的旧臣,二皇子麾下的新锐,谁不是揣着私怨算计?
  今日能为突厥凿城墙,明日就敢为权位掀龙椅。
  当听到“自蹋迟败至信都破,凡半年”,黄识推开案几,走到窗前。
  长安的夜色里,东宫的灯火隐隐可见,那是他护了半生的朝政根基。
  天幕的光影淡去,他却突然觉得那灯火像信都城头的残烛,风一吹就晃,不知何时就会熄灭。
  “内鬼的刀最毒……”
  天幕最后的旁白声飘进窗里,黄识扶着窗棂的手微微发颤。
  他想起上月的朝会,自己借“红棘花”发难,何尝不是怕十四皇子成了第二个“伊利”,借农政之名凿开太子的“城墙”?
  可潘图的下扬摆在那,防了外贼,却漏了家贼,终究是一扬空。
  直到天幕说“河北三分”,他才缓缓转身,重新坐回案前。
  残灯映着他鬓角的霜,忽明忽暗。
  他提起笔,在抄本空白处写下“防微杜渐”四字,笔锋重得几乎戳破纸背。
  “陛下,太子殿下……”
  他对着东宫方向轻叩案面,“乱世的城墙,从来先从里头塌啊。”
  墨锭在砚台里碾出沙沙声,像极了天幕里信都城外突厥兵的马蹄,敲得他心口发紧。
  ————
  长安城,大司农署内。
  大司农署的铜漏滴答作响,李邦彦正核对着河东铁官送来的账册。
  “饿到极致的兵,连军律都记不起了……呵呵,可我又能如何呢?钱粮都不是凭空而来的啊。”
  天幕的话像根针,刺破了他对救国的执念。
  他猛地推开账册,走到廊下。
  月光里,新铸的犁范堆在墙角,弧曲的辕架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可盾再硬,挡不住从里头凿墙的凿子。
  他想起奏折里写的“择三老力田者百户,赐爵一级”。
  原来光有铁犁不够,还得让百姓信你、护你,才不会有人为了几斛粮就当“袁朗”。
  “凡不降者,屠其城……”
  天幕的血腥气仿佛飘进了署衙,李邦彦打了个寒噤。
  他转身回屋,抓起笔在账册后补了一行字:“令各县啬夫,每旬必查乡老,问疾苦,记怨怼。”
  笔尖悬在纸上,他想起潘图“执盾督战”的画面,又想起自己的新犁,这一切终究是器物。
  能让冀州不塌的,从来不是城墙或铁犁,是人心。
  铜漏滴答,他核完最后一页账册,在末尾盖印时,指腹在“民”字上多按了片刻。
  “犁要铸,人心更要耕啊……可大周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不知李将军征讨突厥,能否取胜啊?”
  他对着账册轻叹,窗外的月光漫过犁范,映得满地清辉,像片待耕的田。
  ————
  居延泽的盐碱地在月色下泛着惨白的光,李敢伏在红柳丛后,指尖划过狼首刀的血槽。
  刀鞘上的狼毛沾着夜露,像极了柴玄交刀时眼底的寒光。
  三天前,斥候带回的记号已在沙丘间连成线,直指泽畔那座被突厥改造成粮仓的坞壁。
  伊利的投石机正架在坞壁城头,木杆上挂着的汉奴皮在风里作响。
  “将军,风停了。”
  亲卫低声道。
  李敢点头,吹了声口哨。
  黑马“掠影”从沙窝子里探出头,鼻翼翕动着嗅向坞壁方向。
  这畜生竟比人敏锐,早已闻出突厥马粪里混着的桐油味。
  那是投石机枢轴的润滑料,也是李敢定下的奇袭信号。
  这夜三更,坞壁西侧响起一声“轰隆”巨响。
  是李敢派去的死士,用柴玄留下的油罐炸塌了半段土墙。
  伊利的狼卫果然如预料般涌向西侧,城头的投石机一时无人操控。
  “就是现在!”
  李敢翻身上马,狼首刀劈断系马绳。
  五千骑兵如黑潮冲出红柳丛,马蹄裹着麻布,在盐碱地上踏出闷雷般的响。
  他们按柴玄嘱咐,先往东南方向佯冲,引诱突厥骑兵追击。
  那里的沙丘间早埋好了削尖的枣木杆,专破马镫的蹬力。
  “汉人崽子敢诈我!”
  伊利在坞壁箭楼上看得真切,骨刀直指东南,“术赤,带铁骑踏平他们!”
  铁勒骑兵果然纵马追击,马镫碰撞声在沙丘间回荡。
  可刚冲过第三道沙梁,前排的战马突然凄厉长嘶。
  枣木杆穿透马蹄,将骑兵从马镫上掀飞,摔在尖杆上的人瞬间被戳穿胸膛。
  “收网!”
  李敢勒转马头,狼首刀在空中划出冷弧。
  埋伏在沙丘后的两千步兵猛地拽起绊马索,将后续骑兵连人带马绊倒在盐碱地。
  突厥骑兵的马镫本是新制,此刻却成了累赘,坠马者被镫绳缠住脚踝,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汉兵的长戟刺来。
  “废物!”
  伊利在箭楼上火冒三丈,抓起号角吹起变阵令。
  城头的投石机终于重新启动,巨石呼啸着砸进汉军队列,瞬间砸塌一片。
  李敢却不慌乱,挥刀指向坞壁东侧:“掠影,闯过去!”
  黑马人立而起,竟驮着李敢冲上坞壁的缓坡。
  城头的突厥兵射箭过来,李敢伏在马背上,狼首刀反手一挥,将箭雨劈成碎片。
  这把斩过左贤王的刀果然锋利,连伊利新铸的铁盾都能劈开一道豁口。
  “这是……你们武威王的刀吗?他怎么没亲自来,呵呵,莫非是怕了?”
  伊利认出那刀,亲自抓起投石机的拽绳。
  巨石擦着“掠影”的鬃毛飞过,砸在坡下炸开,盐碱块溅了李敢满身。
  “休要胡言,你这逆贼还不配殿下出马!”
  李敢借着烟尘翻身跃上城头,狼首刀直劈伊利面门。
  伊利举骨刀相迎,两刀相撞的火花照亮彼此眼底的狠厉。
  “你以为学了后人的法子就能赢?”
  伊利怒吼着踹向李敢小腹,“本汗的马镫能让骑兵双手持弓,你的步兵挡得住吗?”
  话音未落,坞壁东侧突然响起铜锣声,是术赤带着残骑杀回来了。
  李敢却冷笑一声,吹了声短促的口哨。
  沙丘后突然竖起无数面红旗,那是他按柴玄嘱咐设的疑兵,竟让突厥骑兵误以为中了埋伏,阵脚顿时大乱。
  “伊利,你看那是什么!”
  李敢挥刀指向坞壁粮仓。
  不知何时,粮仓顶已燃起大火,是之前混进汉奴里的斥候趁乱放的。
  突厥兵见状纷纷涌向粮仓,城头的防御瞬间空虚。
  伊利怒极,骨刀劈得更急。
  李敢却不再恋战,狼首刀格开骨刀,翻身跳上“掠影”:
  “哼,记住了,大周的刀,不仅在长安磨着,还在居延泽饮血!”
  黑马冲下城头时,李敢回头望去。
  伊利正站在箭楼上火冒三丈,他的投石机还在,马镫骑兵也未全灭,可粮仓的火光已映红了半个夜空。
  那三千石军粮,终究没能保住。
  “将军,撤吗?”
  亲卫策马跟上。李敢抚摸着狼首刀上的血渍,望向长安方向:
  “不,咱们往西北走。将军说过,要让伊利知道,居延泽不是他的,北疆也不是。”
  “诺!”
  夜风里,狼首刀的寒光与粮仓的火光交织,像极了凉州城头那片未冷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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