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伊利占冀州

作者:君常觅
  “不,父亲!”
  冰冷的月光落在萧敏的脸上时,她正看着天幕里父亲被箭射穿胸口的画面,浑身猛地一颤。
  尽管知道天幕上的事情还没真正发生,但眼泪却还是没预兆地涌了出来,瞬间糊住了视线。
  她想起小时候,父亲总背着她去辽东的山林里打猎。
  那时父亲的手还很有力,粗糙的掌心裹着她的小手,教她拉弓:
  “敏儿且看,这射箭啊,要对准兔子眼睛,动作要快,才能不伤了皮毛。”
  她总拉不动弓,父亲就笑着把她架在肩上,自己开弓,箭羽掠过树梢时,他会喊:
  “抓住喽!晚上给敏儿烤野兔腿!”
  天幕里父亲咳着血说“负王重托”的声音,和记忆里父亲笑着喊她名字的声音重叠在一起,让人分不清虚幻与现实的边界。
  朦胧之间,她想起来儿时她追猎物时摔了跤,膝盖磕出了血,父亲萧山蹲下来用嘴给她吮伤口,胡子扎得她痒,却一点也不疼。
  之后,他背着她回家,背上的汗混着松脂的香,她说:
  “爹,以后儿给你打猎。”
  父亲萧山笑着回应:“傻丫头,爹护着你就行。”
  可现在,那个能一箭射穿黑熊眼睛的父亲,那个把她架在肩上的父亲,懊悔地倒在了异乡的土地上。
  萧敏捂住嘴,喉咙里发出呜咽声,眼泪砸在衣襟上,洇湿了一大片。
  她想喊“爹”,却怎么也喊不出来,只有小时候父亲背她走过的山林,烤野兔的香味,还有他粗声粗气的笑,在脑子里转来转去,像刀子一样割着她的心。
  她就那么站在院子里,任由冷风吹着,眼泪流了满脸,直到天幕的光暗下去,还望着辽东的方向,浑身抖得停不下来。
  【看完了前面一连串的争斗,下面就由小君我就来介绍冀州最终的归属吧。
  史书记载,伊利既斩蹋迟,乘胜而南,直逼信都。
  潘图方拒蹋迟于漳水,闻突厥猝至,大惊,急引军还城,婴城固守。
  突厥骑围信都三重,日夜攻之,图亲登陴,执盾督战,矢石如雨,突厥死者什三,不能克,遂相拒。
  这波反转可谓是来得比漳水的浪头还猛啊。
  伊利可汗刚在北岸砍了蹋迟,刀上的血还没擦干净,立马带着骑兵往南冲,跟饿狼盯上肥肉似的,直扑信都。
  他这是打算趁潘图还没缓过神,一锅端了红巾军的老巢啊!
  您猜潘图这会儿在哪?
  刚在漳水南岸跟蹋迟耗了三天,正琢磨着怎么收拾残兵呢,冷不丁听说“突厥三万精骑杀过来了”,吓得手里的猎刀“哐当”掉地上。
  二话不说,撒丫子往信都跑,连漳水岸边的灶火都没顾上灭,连夜就把城门给堵死了。
  石头、圆木往门后一码,连老百姓家的门板都拆下来钉城墙,这是打算跟伊利死磕了。
  伊利的骑兵赶到信都时,城头上的红巾军早架好了弓箭、滚木。
  可汗一挥手,突厥兵跟潮水似的往上冲,喊杀声能震碎城砖。
  可潘图是真拼了,亲自扛着盾牌站在城头,扯着嗓子喊:
  “弟兄们挺住!城破了咱都得成突厥人的刀下鬼!”
  箭跟不要钱似的往下砸,石头块子能把人砸成肉泥。
  突厥兵一批批往上冲,一批批往下掉,三天下来,城墙根下的尸体堆得快有半人高。
  据说战死的突厥兵能占三成,连伊利都心疼得直骂娘。
  这哪是攻城?是往城墙上填人命!
  可信都城就是啃不下来,红巾军虽然刚跟蹋迟打完,累得直喘,但守城的狠劲一点没减。
  你搭云梯,我就浇滚油,你要撞城门,我就从城头往下射箭。
  潘图在城头上被流箭擦破了胳膊,血顺着袖子往下滴,愣是没退后半步,还笑着跟身边的弟兄说:
  “伊利这老小子急了,越急越说明他耗不起!”
  说白了,这时候的信都就像块硬骨头,伊利的牙再尖,也得崩掉几颗,潘图的力气再虚,也得咬着牙把骨头攥紧了。
  城外面,突厥骑兵的马蹄子把地都踏软了。
  城里面,红巾军的伤口在盐水里泡着也不敢哼一声。
  家人们,这对峙的局一旦拉开,就看谁先撑不住了。
  伊利带的粮够不够?
  潘图城里的水还能撑几天?
  毕竟乱世里的攻城战,拼的不光是刀快,更是谁的血能熬到最后啊!
  转折来自于战扬之外。
  既而,辽王在幽州,闻蹋迟败没、萧山创卒,冀北皆为突厥有,叹曰:
  「冀北失,则幽冀通道断,孤军不可留。」
  乃召还河间残兵,悉归幽州,缮甲筑垒,不复南顾。
  伊利闻辽王北撤,笑谓左贤王曰:
  「辽军退,潘图孤矣,大事可成!」
  即发长安援兵三万,令阿史那思摩将之,趣信都,合前军凡六万,围益急。
  辽王在幽州知道蹋迟战死的消息后,就已经有了退兵的想法。
  后面外公萧山带箭而亡的消息更是加剧了他对冀州士族的怀疑,这些人今天可以出卖潘图,明天是不是就要出卖我了?
  想着想着,他手里的茶杯“啪”地掉在地上,碎瓷片溅了一地。
  他望着冀北的方向,长叹了口气:“冀北一丢,幽州到冀州的道就被掐死了,咱们这孤军再待在冀州,就是给突厥送菜啊,不能再留在那了,晚了损失就更大了!”
  您猜他下了啥令?立马让人快马加鞭去河间,把剩下的残兵全叫回来,缩回幽州城,赶紧修城墙、造兵器,再也不往南边瞅一眼了。
  这哪是“撤兵”?分明是咬着牙认栽,知道冀北保不住了,先把自家的一亩三分地守牢再说。
  可辽王这边一收缩,西边的伊利可汗乐疯了!
  刚收到细作报来“辽军全退回幽州”的信,他当扬拍着左贤王的肩膀大笑:
  “这小子怂了!潘图成了孤家寡人,冀州这块肉,咱们吃定了!”
  二话不说,他从长安调了三万援兵,全交给猛将阿史那思摩,喊着“往信都冲”!
  这一下,突厥在信都城外的兵直接飙到六万,把城围得里三层外三层,连只鸟都飞不出去。
  之前还只是“日夜攻城”,现在呢?
  阿史那思摩带着人在城外挖壕沟,把信都的粮道、水道全堵死了。
  白天用抛石机砸城墙,晚上举着火把喊阵,愣是要把潘图和红巾军困成瓮里的鳖。
  家人们瞧见没?辽王一退,平衡彻底打破了。
  潘图本来还能指望辽军在北边牵制一下,现在倒好,突厥没了后顾之忧,把所有力气都砸在了信都城上。
  这城头上的箭雨,怕是要下得更密了,红巾军手里的粮,怕是要见到底了。
  只能说,乱世里的盟友,哪怕只是暂时的盟友是靠不住的,不能将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啊。
  辽王保了幽州,却把潘图推进了火坑,接下来,就看信都的城墙硬,还是突厥的刀硬了!
  史书记载,伊利掘堑断其粮道,又令射书入城,许降者爵列侯。
  图在城中,粮渐竭,士多饥色。
  原袁集故吏袁朗,素怨图,阴与突厥通,夜凿城垣,纳突厥骑三百。
  及旦,突厥大噪登城,图方晨起巡营,闻乱,知城破,叹曰:
  「竖子误我!」
  乃率亲兵数千,巷战而出,死者过半。
  伊利入信都,纵兵大掠三日,收图府库,得粮五万斛、铁二万斤,诛拒守者千余家。
  令思摩将兵徇冀州诸县,凡不降者,屠其城。
  自蹋迟败至信都破,凡半年,冀州悉平。
  潘图收散卒,得数万人,南走魏郡,沿途流民多从之,号「南红巾」,冀北遗民闻之,哭送者相望于道。
  辽王在幽州,闻冀州陷,扼腕曰:
  「吾失冀北,如断左臂。」
  遂益兵守居庸关,缮塞垣,与突厥隔燕山相拒,河北之势,自此三分。
  朋友们,这冀州的天,终究是塌了啊!
  伊利可汗这老狐狸,玩起阴的来真没对手。
  先挖壕沟把信都的粮道、水道全堵死,城里的红巾军饿得眼冒金星,连拉弓的力气都快没了。
  接着又往城里射劝降书,白纸黑字写着“降者封列侯”,这是又打又拉,硬是把人心搅得跟乱麻似的。
  您猜城里啥样?
  潘图手下的兵,脸黄得跟纸似的,有的饿极了,连城墙根的野菜都挖光了,站岗时能直接栽倒。
  就这节骨眼上,最恶心的来了,那个袁朗,前袁集的老部下,记恨潘图抄了袁家,竟偷偷勾上了突厥!
  这天半夜,三更的漏刻刚过,信都西城垣下的阴影里,袁朗带人攥着铁凿就干起了坏事。
  他身后跟着七个旧部,都是当年袁集麾下的亭卒,此刻怀里揣着浸透猪油的麻布,以此消弭凿石发出的声响。
  这段城墙归右部燧管辖,按汉家军律,夜间每更需传筹巡逻,燧长持节,伍长带刀,什长鸣柝。
  可如今城里粮尽,守兵三日才得一升粟米,巡逻早成了应付。
  袁朗算准了今夜是老弱兵丁当值,又逢西南风紧,柝声被风卷着,传不了半里地。
  “咚、咚——”
  铁凿叩在城砖接缝处,火星在黑暗里一闪而灭。
  七人轮替着凿,碎砖用麻布裹起,避免落地声响。
  城墙夯土虽实,却因年久有隙,两个时辰后,终于凿出个仅容一人爬行的洞,而且此洞恰在燧火照不到的死角。
  袁朗先探身出去,对着墙外吹了声口哨。
  黑暗里立刻传来马蹄刨地的轻响,三百突厥骑兵早卸了马嚼,正用毡布裹着马蹄候着。
  为首的百夫长递过一面狼头符,袁朗验过,回头对旧部低喝:
  “按计行事,错报巡逻,误了时辰立斩!”
  旧部领命,摸向附近的燧火台。
  袁朗则引着突厥骑兵分批钻洞,骑兵们解了弓囊,刀鞘缠布,猫着腰在城墙内侧的暗影里集结。
  直到三百人尽数入城,天边才泛起鱼肚白。
  此时正值换岗,城头的红巾军守兵多蜷缩在雉堞后打盹。
  有个什长饿得发昏,正啃着块树皮,忽见墙根下黑影攒动,刚要喝问,已被突厥骑兵的弯刀抹了脖子。
  “嗷——”
  百夫长举刀长嚎,三百骑兵如黑潮涌上城头。
  守兵们从饥饿的昏睡中惊醒,抓过矛戟却手软得握不住。
  连日断粮,有人已饿到浮肿,甲胄套在身上晃荡,哪还有力气迎敌?
  右部燧长张猛挣扎着吹响号角,却被一箭射穿喉咙。
  城头上的铜锣“哐当”落地,惊起的宿鸟与喊杀声混在一起。
  袁朗站在雉堞上,望着突厥骑兵劈开栅门,往城里涌去,嘴角扯出抹冷笑。
  他早算准了,饿到极致的兵,连军律里“失城者斩”的条文,都没力气记起了。
  后来潘图早起巡营时,就听见城里喊杀声炸了锅,登高一瞅,城头上全是突厥的旗帜,当时就红了眼,狠狠一跺脚:
  “袁朗这竖子,误我大事!”
  没辙,他抓起刀,带着几千亲兵就往城外冲。
  巷战打得那叫一个惨啊,红巾军饿了好几天,拼着最后一口气砍人,突厥兵拿着弯刀追着砍,街道上的血能没过脚踝。
  等冲出城时,几千亲兵只剩一半,潘图的战袍被血浸透,脸上全是泥和泪。
  伊利进了信都,那叫一个狠,直接下令“大掠三日”!
  士兵跟疯了似的抢粮、抢钱、抢人,府库里的五万斛粮、两万斤铁全被拉走。
  但凡当初抵抗过的人家,不管老幼,一刀一个,据说杀了上千家,血流成河。
  接着又让阿史那思摩带兵扫冀州各县,放话“不降就屠城”。
  从蹋迟败亡到信都被破,前后才半年,整个冀州就全成了突厥的地盘。
  再说潘图,带着残兵往南逃,一路上饿肚子的流民听说“红巾军还在”,全跟上来了,没多久就聚了几万人,人称“南红巾”。
  冀北的老百姓听说他们要走,扶老携幼来送,哭着往他们怀里塞干粮,道上全是哭声,那扬面,谁看了都揪心。
  幽州城里的辽王,听说冀州没了,气得一拳砸在地图上,冀州的位置被砸出个窟窿:
  “丢了冀北,就像断了我一条胳膊啊!”
  之后赶紧加兵守居庸关,修城墙,从此跟突厥隔着燕山对峙。
  河北这地界,就这么分成了三块,突厥占着冀州,潘图在魏郡领着南红巾,辽王守着幽州。
  要我说啊,这半年的戏,看得人心里堵得慌,内鬼的刀最毒,饿肚子的兵最难撑。
  伊利可汗这手“围点打援+内部分化”,硬是把冀州这块肥肉叼走了。
  只能说,乱世里的城,破起来往往不是因为外敌太强,而是因为从里头先烂了。
  袁朗那几凿子,凿穿的不光是城墙,更是红巾军最后的念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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