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辽王十年
作者:君常觅
但是从伊利可汗攻破长安城,大周覆灭算起,到辽王柴云海登基称帝有三年多的空窗期。
这段时间选用谁的年号就很有讲究,理论上讲其实选择很多,比如南方大陈的建皇年号,突厥人的神启年号,亦或是周愍帝的天佑年号。
但是后来平定天下,建立大一统王朝的还是周室的后裔,用南边大陈这个对周室来说是反贼的政权的年号多少有点不尊重人了,突厥人的年号更不必说,血海深仇之下,绝不会有人用它的年号。
至于天佑嘛,法理上可以用,但是实际上不可能用,毕竟愍帝亡国前还派人把辽王颇为倚重、对文化普及做出不可磨灭的贡献的鸿业二文圣周庇、陆潜二人给抓回长安腰斩了,就凭这一点,天下人就不会沿用天佑的年号,更不用说周愍帝逃跑后被抓回来当众烧死的事人尽皆知,不提天佑这个带着屈辱史的年号也算是大家的共识了。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偏偏这段历史是辽王柴云海从无到有崛起的关键时期,不得不提起,于是乎,后世的史官便效仿春秋战国时期,以王继位的那一年开始纪年的方法记录历史。
兴国十五年腊月十一,十四皇子柴云海母子抵达辽地,次年正月初一,柴云海正式就封辽王,以兴国十六年为辽王元年,以此来作为年号使用,后世有关这一段辽王经历的史书多采用这种方式。
辽王三年,周庇、陆潜二人为避灾北上,本想前去蓟县投奔自己的好友,结果受到了辽王柴云海的礼遇,于是随辽王去往辽地。
《新周书·世祖文襄帝纪》记载,辽王元年,见土旷人稀,阡陌荒芜,胡汉杂处,言语不通,俗多犷悍。
王就封,募流民,亲垦荒田,事既成,劝农桑,发府库金帛,置屯田都尉领之,开稻田千顷,筑堰潴水,教民耦耕,兼植桑麻、冶铁铸器,三岁而仓廪实,百姓归心。
当别的皇子还在京师长安争权夺利时,辽王却在大周的边疆搞起了「治国实验」,招募流民、开垦荒田、教民耕织,一点点把「胡汉杂处」的野蛮之地,变成了「仓廪丰实」的塞上江南。
到辽王三年的时候,辽王柴云海治理辽地已经有了一番成绩了,初步获得了辽地的民心,也是在这样的背景下,他才有能力带人去蓟县赈灾,进而招募到周庇、陆潜二人。
辽王六年的时候,周庇、陆潜终于是成功编完了《音韵直指》《省文谱》二书,辽王柴云海大喜过望,当即下定决心把这简化后的汉字普及下去。
史书记载,当是时,王念周庇、陆潜所著《音韵直指》《省文谱》皆切音简字之法,可破胡汉言语之隔,遂决意兴学教民。
乃于王府置劝学署,以王府长史张敞为署令,辟郡中明经者为劝学掾,择聪慧府吏二十人,亲授二书要旨。
敞等乃据《音韵直指》定三十六字母,仿《省文谱》省减隶书波磔,制成《识字图说》,每字附切音、简笔、释义,颁于属县。
辽王用《音韵直指》和《省文谱》搞「胡汉扫盲」,硬是把「鸡同鸭讲」的边疆,变成了「书同文」的熟地。
这操作比秦始皇统一文字还接地气,堪称古代版「普通话推广运动」!
拿到鸿业二文圣编好的书后,辽王说干就干,在王府里搞了个「劝学署」,相当于现在的「语言文字工作委员会」,任命自己的王府长史张敞当署令,这人是中原士族出身,精通音韵学,相当于「教育部部长」。
教师团队则是从郡里挑了一批「明经者」当劝学掾,也就是基层教育干事,负责下乡扫盲,只可惜这点人完全不够,于是乎辽王柴云海先挑了二十个聪明的府吏当「种子选手」,辽王亲自上课,教他们《音韵直指》的「切音法」。
张敞则为了将拼音推广到异族里去,特地对《音韵直指》进行了本地化改造,把里面的部分发音改成了适合胡语发音的版本,比如增加「舌根音」和「喉音」,让外族人更容易掌握。
辽王用文字和教育,把「胡汉对立」的边疆,变成了「书同文、心同向」的根据地。
这招「文化统战」比千军万马厉害多了,直接戳中了古代边疆治理的核心痛点,毕竟武力能征服土地,文字才能征服人心,下面咱们就来看看辽王到底是怎么办到的吧。
先是,汉官威仪未行于边郡,吏多武夫,民鲜知书。
王乃下令:「自今王府舍人、厩长、仓吏,皆须通《识字图说》千文,不通者罢之。」
辽王十年,鸿业二文圣死于长安,王于襄平立郡学,置博士五人,分教胡汉子弟,岁选二十人入学,免其徭役,给廪食。
其教书之材以二文圣之书为宗,兼授《孝经》《论语》,期于「先识字,后明义」。
令各县长吏于治所立乡校,每乡置孝悌力田一人,掌劝课农桑与教习文字,皆以《省文谱》简字书写榜文,悬于市集。
这段记载是说啊,作为边疆地区的辽地基层官吏基本都是大字不识一个的武人,连马料账都算不清,仓吏靠刻木记事,公文全靠师爷代笔,盖章能盖到落款外面。
官吏都这样,就更不要提民间了,十里八乡找不出一个能读《孝经》的人,胡人酋长画押用狼头符号,汉人农民签字画圈。
在这样的现实情况下,胡汉互市全凭口头约定,一言不合就械斗,官府断案就靠「神明裁决」,也就是把双方扔进河里,谁没淹死谁就有理。
为了加速文字的普及速度,辽王直接下了道狠命令,「王府舍人、厩长、仓吏,不通《识字图说》千文者,罢之!」,意思是只要在王府里面任职的,不会认一千个简体字,直接下岗!
算是小小威吓了一下,不过效果确实好,辽王府里的人都发了疯地开始学习。
时乌桓、鲜卑诸部归附,王复遣劝学掾分入胡帐,以切音之法教其子弟汉语,以简字记录族中歌谣、契约。
胡酋惑曰:「我族自有语言,何必学汉字?」
王曰:「文字者,天下之公器。昔二文圣改制,使胡汉通音,今尔等习之,可书户籍、记畜牧、通市易,非独荣身,亦便民生。」
乃为胡汉通婚者制「合婚书」,用简字书写,胡汉皆识,边地风化渐同。
于是寒门子弟、胡汉少年皆争就学,郡学弟子增至百人,乡校遍于辽东诸县。
有渔阳少年慕容仪正,本以牧马为业,入学三年,能书简字、通音韵,王赐名「仪正」,擢为辽王府主簿,开鲜卑入仕之先河。
乌桓、鲜卑部落归附辽地时,辽王没有用武力强迫同化,而是派「劝学掾」钻进游牧帐篷,用一本简字书、一套拼音法,让胡人主动学汉字、通汉语。
这段历史里藏着古代版「文化软实力」的巅峰操作,比历史上的和亲结盟更加深刻地改变了边疆生态。
辽王的「劝学掾」是支特殊的队伍,里面是一群「胡汉通」,汉人儒生懂鲜卑语,鲜卑青年识汉字,背着羊皮简、扛着木板书,走进烟雾缭绕的毡帐;
《识字图说》的「胡汉对照版」也在此时发挥了作用,左边是简笔汉字,右边画着对应的鲜卑物件,比如「羊」字配幅弯角羊图,旁边注上鲜卑语发音「伊克」。
劝学掾的成员们白天帮牧民用简字记牛羊数,晚上教孩子拼「水草丰美」的切音,连烤羊肉时都能用木签在沙土上写字。
最绝的是「歌谣转译」,劝学掾把鲜卑族的《牧马歌》用简字记录下来,再配上汉语的译文,游牧青年发现原来他们口口相传的英雄史诗,能写成这么美的文字后,也就从心底认可了简体字这个新鲜玩意。
其实游牧部族并不是拒绝文明,而是需要「适配自己的文明」。
简字和切音不是汉化工具,而是让胡人能「以我为主」吸收汉地资源的桥梁,培养一个「胡汉双通」的慕容仪正,比派十个军队都尉更能稳定边疆。
当鲜卑贵族以「能书汉字」为荣耀,叛乱的土壤自然也就消失了。
文明传播的本质不是「汉化取代胡化」,而是形成「胡汉杂交」的新文明。
就像合婚书里的简字与鲜卑拼音并列,边地风化渐同的本质,是创造了超越单一民族的「文明认同」。
史书上对辽王的做法评价很高,就比如下面这段史官评价:
辽王镇辽东,先垦荒以足食,后兴学以开智,其道同于文翁化蜀,而术逾其巧。
盖以《音韵》通胡汉之音,以《省文》破识字之难,自王府下吏至胡族牧人,皆得习字知书,此诚千载未有之变也。
观其制,置劝学署以专其责,立郡学以储其才,察孝廉以励其进,本末兼备,故能使『汉字拼音』行于边隅,胡汉之隔渐消。
昔二文圣死于非命,而其法竟成辽地兴盛之基,岂非人亡而道不亡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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