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辽王南下

  当伊利可汗在长安焚帝屠城时，千里之外的辽东却上演了一幕「胡汉共举义旗」的震撼扬景。
  辽王柴云海用十年时间在边疆织就的「文化经济网」，此刻化作了「诛灭胡虏」的洪流。
  咱们现在就来还原一下这扬开启征伐之路的殿上之议，看看「偏远藩王」是如何一步一步地逆袭成「天下雄主」的。
  《新周书·世祖文襄帝纪》记载，辽王十年八月初，突厥伊利可汗破长安、弑愍帝之讯传至辽东，辽地震骇。
  王乃集麾下诸臣、武将及鲜卑、乌桓等部酋长于王府大殿，议决大计。
  天佑三年八月，也就是辽王十年八月，一匹快马冲进城内，传来了「突厥破长安、焚天子」的消息。
  当时正在稻田视察的辽王柴云海还没从鸿业二文圣逝世的悲痛中缓过来，就传来了这样的噩耗。
  史书记载辽王在听完消息后因震惊而不慎跌倒在稻田内，浑身沾满泥污，但他没有时间迷茫了，在亲卫的护送下回到王府后，独自在辽王府内思索了一夜，第二日才下令召集众臣议事。
  当然了，辽王也没有特地瞒着辽地百姓，消息传来后，百姓们从「仓廪实」的安稳中抬起头，知道了「汉人皇帝被外族烧死」的消息。
  于是乎，市集上的胡汉互市瞬间冷清，外族牧民攥紧了马刀，汉人农夫磨快了锄头，准备随时听从辽王调遣。
  先是，王外公萧山率群臣上表曰：「昔高皇帝以三尺剑定天下，今突厥胡骑犯阙，弑君屠城，此诚大周存亡之秋也！臣等受王上厚恩，愿效死力，扶大厦之将倾！」
  其舅萧景、萧远亦顿首曰：「辽东士民，皆食大王所垦之粟，着大王所冶之铁，愿随王南下，诛灭胡虏！」
  辽王府殿内，辽王的外公萧山领衔上表，称「今突厥胡骑犯阙，此诚大周存亡之秋也」，这话实际上暗藏玄机：
  辽王本是大周天子分封的藩王，如今却以「扶大厦之将倾」自居，把辽东从「化外之地」升格为「正义源头」。
  「食大王所垦之粟，着大王所冶之铁」，将士民的生存资源与辽王绑定，暗示勤王就是保家园。
  在这里也稍稍解释一下萧氏作为母族的战略规划。
  辽王的舅舅萧景、萧远二人第一时间顿首请战，强调「辽东士民愿随王南下」，给辽王站台助威。
  这对兄弟掌管着辽东最精锐的「屯田兵」，他们的表态透露两个信号。
  首先就是军事上的自信，十年屯田，辽地常备的可战之兵已超五万，且「胡汉混编」的骑兵能与突厥一较高下。
  再就是政治上的投机，若是抗击突厥成功，萧氏外戚将一举从「边疆贵族」跃升为「定鼎功臣」，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家族跃迁机会，如此一来，萧氏的坚定支持也就合情合理了。
  继而，府内主簿慕容仪正率诸部酋长前曰：
  「大王临辽十年，开屯田以活我牧人，立乡校以教我子弟，又许胡汉通婚、互市通商。今突厥为害，我鲜卑骑愿为前驱，以报大王之恩！」
  乌桓酋长蹋迟亦曰：「某部控弦万余，愿听大王节制，不斩伊利之首，誓不还师！」
  诸部皆振臂呼号，声震殿瓦。
  外族的表态之中，鲜卑主簿慕容仪正的发言分量很重。
  「开屯田以活我牧人，立乡校以教我子弟」，这话直接点破了辽王「文化统战」的核心成果，将游牧部族从「逐水草而居」的不稳定状态，转为「有田可耕、有学可上」的定居生活，这种安全感让他们愿意为辽王而战。
  当然了，殿内群情激愤的背后，是辽王柴云海十年间深耕民生领域，不遗余力地改善边疆民生取得的巨大成果。
  辽王柴云海作为一地藩王，他本人的深得民心，才是一切的基础。
  此外，慕容仪正从牧马少年到王府主簿的逆袭，让胡族看到在辽王治下，胡人也能成为受信任的重臣，所谓「报大王之恩」，实则是保卫自己的上升通道。
  乌桓酋长蹋迟的「控弦万余，愿听节制」更是石破天惊，游牧部落首次主动接受汉人指挥，这在「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乱世，堪称奇迹。
  得到众人的拥护后，辽王柴云海便有了底气，开始商谈出兵的具体事宜。
  史载，王乃命度支校尉陈越奏府库之数。
  越表曰：「自辽王元年至十年，共垦荒田十万顷，积粟五十万斛，冶铁十万斤，造农具八万件。今存粟三十万斛，铁七万斤，可支大军半年之用。」
  鲜卑、乌桓诸部则各献战马，得马三万匹，王命置「辽东马监」统之。
  王抚剑而言：「突厥弑君屠城，罪不容诛；陈度勾结胡虏，亦为汉贼。今吾以「天下大义」为名，统辽地胡汉之众，必复长安、安社稷！」
  乃以萧山为将，都督前锋诸军事，慕容仪正率鲜卑骑为游骑；蹋迟率乌桓骑为后军。
  十月，王亲率大军三万，以辽地为起兵之始，祭天誓师曰：
  「孤镇抚辽东十年，今胡虏猖獗，毁我汉民，天理难容！凡我将士，当同心戮力，上雪国耻，下安黎庶，有功者爵至列侯，退怯者立斩不赦！」
  辽军成，旌旗蔽日，鼓声震天，望西而发。
  十万顷荒田、百万斛存粮、三万匹战马，这些数字背后，是一套让游牧政权颤抖的「耕战碾压体系」。
  「冶铁十万斤」可铸环首刀5万把，配上「辽东马监」的三万匹战马，足以武装一支「铁骑兵+铁步兵」的混合军团，要知道突厥骑兵还在大量使用骨箭和青铜刀，这样的储备可以造成装备上的碾压局面。
  另外，「存粟三十万斛」，再加上辽军走精锐路线，人少但是装备精良，这意味着辽王能打「持久战」，拖垮靠劫掠为生的游牧军队。
  同期陈度的江淮政权，号称「带甲十万」，却因士族的掣肘导致「仓无三月粮」，反观辽王的「耕战一体」，真正实现了「手中有粮，心中不慌」。
  鲜卑、乌桓「各献战马」的操作，也很有意思，作为游牧部族的他们献上战马，相当于把「战争潜力」交给辽王，一旦战败，他们将失去最后的家底，所以必须死战。
  也正是慕容仪正的「鲜卑主簿」身份，让部族看到「从献马者」变成「统马者」的可能，蹋迟的乌桓骑被编为「后军」，则意味着胡族首次获得战役指挥权，有了一次表现的机会。
  鲜卑善骑射，辽地善冶铁，三万匹战马配上七万斤铁器，诞生出「具装骑兵」，这是突厥「轻骑兵游击战术」的天然克星。
  辽王组建「辽东马监」也绝非是单纯养马，而是要打造「胡汉协同」的骑兵体系，以此对抗久经沙扬的突厥铁骑。
  此外，辽王的誓师词，也堪称乱世「舆论战」的教科书。
  既怒骂突厥「弑君屠城」，又痛斥陈度「勾结胡虏」，把中原两大势力都打成「反派」，自己则把「正义化身」的名号拿到手。
  说完大义，再以情感拉拢百姓，「毁我汉民，天理难容」激起汉民仇恨，「孤镇抚辽东十年」则暗示「我才是真正保护你们的人」，完成从「藩王」到「救世主」的身份升级。
  最后「有功者爵至列侯」直击寒门子弟和胡族酋长的痛点，在中原士族垄断仕途的背景下，辽王柴云海的「战功封爵」是那么的诱人，符合自己利益的同时，最大程度地激发了寒门与胡族的积极性。
  辽军西征的本质，是两种治理模式的对决。
  对汉人而言，辽王治下「有田可耕、有学可上」，比中原士族垄断的「门阀社会」要更加公平。
  对胡人而言，跟着辽王能拿铁器、换粮食、封官职，比在草原上「看天吃饭」要更安全。
  对天下而言，「胡汉一体」的辽军若成功，将终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恶性循环，开创多民族共治的新秩序。
  不过，辽军毕竟是新生的势力，要击败实力雄厚的旧体制，要走很远很远的路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