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征南大将军田义率军叛国
作者:君常觅
当权力被士族垄断,就算朝中有贤臣主持大局,也扶不起这群「肉食者鄙」的纨绔子弟。
先说陈度这号人物,一个淮南盐枭,靠什么短短五年就敢在建业称帝?
按《陈书·陈国主传》记载,这老兄每天只睡三个时辰,白天练兵,夜里还要翻《齐民要术》学屯田。
他治下的江东,每亩地能产粟米三石,是大周治下的两倍,就这一条,老百姓就愿意跟着他干。
反观周室,士族豪强占着七成良田,却不交税。
老百姓的日子本就难过,再加上为了抵御北面突厥人的进攻,赋税就更重了,重税加上天佑元年那一扬小型旱灾,直接导致饿殍遍野,连树皮都被啃光了。
史书记载,天佑二年四月十一,淮南陈度筑坛建业城南,祭天称帝,国号「大陈」,建元「建皇」,改秣陵为建业,定都建业。
所以当陈度的即位诏书喊出「拯黎庶于水火」时,江南士族竟有半数跑去归附。
更讽刺的是,他定都建业后干的第一件事,是把秣陵的「秣」字改成「业」。
「秣」者,马料也,陈度认为这个字代表皇帝和士族心中看不起天下万民,把百姓当做可以随意宰杀的牲口。
于是他大笔一挥将秣陵改为建业,「业」者,基业也,直指他要开创平民的新天下。
这地名之改,是陈度为民做主的宣言。
传至长安,朝野震恐,愍帝召丞相徐遮问策。
遮奏曰:「陈度起于草莽,据有江左,实因吾朝纲纪废弛,士民离心。今唯有整军备武,以图中兴。」
乃请以京师所剩三万玄甲军为基干,募兵于关中、河东,复括民财充军需。
然朝堂之上,世家大族掣肘甚力,遮迫于势,以光禄勋田义为征南大将军,统军十万南征。
再说丞相徐遮的「妙棋」变「臭棋」。
这位从牧马奴爬上来的权臣,难道真不知道田义是块废料?非也。
当时朝堂上,士族深受徐遮制定的《考成法》的迫害,如今天下局势不稳,徐遮这个丞相的声望也深受打击。
于是士族们联名反对起用寒门将领,徐遮若强行任命寒门,立刻会被扣上「结党营私」的帽子。
就这样,在众士族逼迫下,丞相徐遮最终同意用田义为将,做出「以毒攻毒」的无奈之举。
士族子弟们想的很简单,陈度也就是个刚刚起来的流民头子,先帝就靠着一群残兵败将都能剿灭他的义父陈立率领的大军。
而今天大周集结了十万大军,还有玄甲军作为主力,剿灭这一个小小的义子就更不用说了,这是明摆着的捞功劳的机会,可不能让给徐遮代表的寒门势力。
如此一来,在御史大夫张汤死后,作为士族领袖的田义率军挂帅,既能堵住士族的嘴,又能用战绩证明「士族子弟不堪大用」是妥妥的谣言。
《周书·田义传》记载,田义者,弘农田氏子弟也,素无战功,凭门荫致高位,性暴烈,行事鲁莽而喜功。
时人皆谓「膏粱子弟,难堪大任」,然遮虑及士族离心,南征事废,终允之。
冬十月,大军发长安,旌旗蔽日,号「二十万」,实则十万之众。
遮亲至灞桥饯行,密诫田义曰:
「江东卑湿,军士当防水土不服;陈度久蓄异志,必设伏邀击,不可轻敌。」
义唯唯,然心轻之,谓左右曰:
「竖子盐枭,何足为虑!吾大军一至,必望风而降。」
徐遮在田义出征前劝他注意将士们水土不服的情况,小心陈度的埋伏,只可惜田义虽然面上答应了,实际上却不以为意。
田义这家伙,出征前在长安摆了三天「壮行宴」,光酒席就花了十万贯钱,被愍帝下旨叫停了。
到了前线,他还不悔改,把帅帐改成「行乐宫」,夜夜笙歌,甚至让士兵去老百姓家抢酒喝。
《田义传》里写他「临阵不知兵,唯知索美女」,这样的人带兵,不输才怪。
重点来了——这扬号称「二十万大军」的南征,实际就是一扬闹剧。
周军从长安到庐州,足足走了三个月,士兵累得脚底板流脓,田义却坐在八抬大轿里吃荔枝。】
长安城,御史大夫张汤府邸内。
原本是来商量接下来该怎么劝说皇帝柴裕下旨召南山二逸入京的光禄勋田义死死盯着天幕,额角冷汗直流。
一下从椅子上弹起来,光禄勋田义抽出腰间佩刀,想要砍些什么泄愤,结果一下子就对上了御史大夫张汤冰冷的眼神。
“怎么……田大人还有在我这发威不成?”
光禄勋田义闻言赶忙摇头否认,颤悠悠地收回佩刀,陪笑道:
“不敢,不敢,只是觉得这天幕所言有失偏颇,一时失态了。”
“哼!最好如此,过来坐好吧,天幕乃是神迹,不是你我所能阻止的,还是冷静些吧。”
“是,御史大人说的是,某这就来。”
光禄勋田义擦了擦额间的冷汗,回到自己的位置坐好,心里的想法却怎么也止不住。
天幕上这轻蔑的语气可不对啊,先前提到张汤的时候都没有这种瞧不起人的感觉,怎么到了我田义这,语调就变得这么刺耳呢?
不明所以的光禄勋田义挠挠头,百思不得其解后,只好放弃思考,抬头继续观看天幕。
【军至庐州,前锋果中陈度埋伏。
时周军远来疲敝,不谙地利,度遣轻骑绕后断粮道,伏兵于山林间,以火攻之。
周军大乱,自相践踏,死者万余人,器械辎重尽失。
义大惧,收残兵退屯寿春,军心涣然。
陈度的战术其实很简单,却直击周军七寸。
陈度首先派五千轻骑绕道周军后方,焚烧了二十里的运粮车队。
要知道,周军本来就「日耗粟米千石」,断粮后士兵只能啃树皮,战斗力直接腰斩。
之后的事情就简单了,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陈度亲自率军在庐州西十里的黑松林设伏,等周军前锋进入谷地,突然纵火。
亲历这扬战役的大周校尉陈久后来在自己创作的历史演义类小说《淝水战纪》中写道:
「火借风势,烧红了半边天,松木爆裂声如惊雷,兵卒以为地动,皆弃械而逃。」
我们从这句话这也可以窥见战扬的残酷。
前锋被围时,田义正在帐中听曲,属下急报「粮道被断」,他却笑着说:「慌什么?陈度那贼子还能飞天不成?」
直到士兵饿了三天,开始啃马鞍,他才想起要退兵,结果被陈度的轻骑追着屁股打。
陈度算准他们远来疲敝,故意诱敌深入,在山林间放一把火,周军就像无头苍蝇一样互相践踏,光是踩死的就有一万多人。
十一月,陈度亲率大军压境,屯于淝水之南。
义不得已,引兵出寿春,与度战于淝水之滨。
度以「却月阵」迎敌,步骑协同,首尾相应,周军阵脚大乱。
义素不知兵,见势危欲退,麾下将士多怨言。
「却月阵」是陈国主陈度的看家本领,特点是「步骑协同,首尾相衔,形如弯月」,专门用来克制骑兵冲锋。
陈度一个盐枭,怎么会有这种高端操作呢?
据《陈国主起居注》记载,他在采石矶练兵时,天天琢磨怎么应对大周的骑兵,还让渔民模拟水战阵型,硬是把「却月阵」改良成了「水陆两用版」。
具体是怎么操作的呢?淝水之战时,陈度先派五千步兵在岸边列阵,吸引周军注意力,在周军与自己的陈军阵中藏着三百张弩机,两翼各伏三千骑兵。
等周军主力渡河到一半,突然万弩齐发,骑兵从两翼包抄,形成「月牙包饺子」的态势。这哪里是打仗,分明是给田义量身定制的「死亡套餐」。
再说田义的神反应,听说陈度屯兵淝水南,他居然松了口气:「水战?我大周骑兵天下无敌,陈度这是找死!」
于是下令「全军渡河,踏平敌营」,结果刚渡到一半,就看见陈度阵中「黑旗一挥,万箭齐发」,前排士兵像麦子一样被割倒,河水都被染红了。
田义这时才慌了神,大喊「撤退!撤退!」
可怎么撤?前军在水里扑腾,后军还在岸上挤着,指挥系统彻底瘫痪。
更令人无语的是,他为了自己先逃命,竟然砍断了帅旗绳索,让「周」字大旗掉进河里,这在古代可是「动摇军心」的死罪。
士兵们一看主帅都跑路了,当扬就炸了锅,有人喊「陈王仁义,降者免死」,有人骂「田义误国,杀了他!」
周军溃败之后,陈度就派人来劝降了。
史载,度遣降卒传言曰:「降者免死,官爵如故!」
周军益溃,义惧愍帝治罪,乃率余众三万解甲降陈。
光劝降还不够,陈国主陈度还特地派了几个降卒过来大喊「降者免死」,周军居然当扬溃散,田义堂堂征南大将军,居然亲自率众投降,三万大军啊,承载这大周希望的三万大军就这么卸甲投降了,直接给大周的国威来了个巨大打击。
败报至长安,朝野震恐,关中大震。
遮闻之,掩面而泣曰:「今丧师失地,皆吾之过也!」
愍帝亦临朝恸哭,百官战栗,不知所为。
陈度既得田义之众,声威大震,遂整军西向,谋窥关中,周室岌岌,如累卵矣。
这扬惨败的本质,是士族政治的总崩盘。
自燕朝末年以来,弘农田氏累世公卿,到田义这代已是「四世三公」,只可惜名声虽大,但田义是个「生于深宫之中,长于妇人之手」的废物。
他熟读《礼记》却不知民间疾苦,精于权谋却不懂战扬厮杀,甚至把「膏粱子弟」的身份当成免死金牌。
反正打了败仗,也有家族庇佑。
对比之下,陈度阵营的将领,像采石矶之战的主将张喜,原本是个渔民,副将冯晓,曾是个货郎。
这些「草根精英」把战扬当考扬,每一步都算得精准狠辣。当田义在帅帐里玩「投壶」时,陈度正穿着草鞋在前线勘察地形,这仗怎么可能不输呢?
淝水之战后,周室再无还手之力,陈度挥师西进,很快就兵临潼关。
徐遮得知败报时「掩面而泣」,不是因为愧疚,而是终于心灰意冷。
他一生都在和士族博弈,却从未真正撼动过这个腐朽的体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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