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从牧马到丞相的徐遮
作者:君常觅
【各位看官看完王猛的记载,或许会疑惑为何他会白白冤死狱中,与王猛同为托孤重臣的丞相徐遮又为何没有出手相救呢?
一切的一切,且听我娓娓道来。
徐遮,字予泽,兖州山阳人也。
用现在的话说,就是山东金乡的穷孩子。
但这位老兄的人生轨迹,堪称古代版从奴隶到将军,只不过他的战场不在沙場,而在东宫的权谋漩涡里。
少家贫,鬻身为太子洗马江充家仆,掌牧马之职。
虽隶厮役,而性聪慧,过目成诵,人皆异之。
年三十有二,充偶见其整理马籍,条目清晰,且能指陈利弊,大奇之,乃拔为贴身书佐,始得入仕。
故事得从「鬻身为仆」说起。周朝奴婢制度极严,一旦卖身为奴,基本等同于「贱民」阶层,永无出头之日。
徐遮32岁前的人生,都在太子洗马江充家做「牧马奴」,每天打交道的不是马槽就是马粪。
但这人偏偏有股子「不寻常」:史载他「过目成诵」,别人读《孝经》三遍记不住,他扫一眼就能背。
更绝的是,他整理的马籍「条目清晰,且能指陈利弊」,比如哪匹马适合拉车,哪匹适合冲锋,都标得清清楚楚,还能算出饲料成本盈亏。这种「把杂役干成学问」的狠劲,终于惊动了主子江充。
江充是什么人?太子洗马虽是六品官,却是东宫核心幕僚,掌图籍、辅太子,相当于「未来皇帝的秘书长」。
当他看到奴仆徐遮做的马籍,惊得把茶盏都摔了:「此子治马如治民,奇才也!」
当场就被提拔为了贴身书佐,这一步堪称「阶层突破」的关键。
书佐虽仍是吏员,但能接触公文往来,等于拿到了官场入场券。
这里要敲黑板,周朝「官」与「吏」之间有森严壁垒,前者靠举孝廉,后者靠资历,徐遮这种「奴→吏」的跃迁,概率堪比现代快递员直接进部委当秘书。
周制,太子洗马秩比六百石,掌东宫图籍,然充以其能,每遇疑难,必问于遮。
时柴承煜初立为太子,充为固权,乃荐遮于东宫,曰:「遮有佐世之才,愿为太子执鞭坠镫。」
太子召见,试以治民之策,遮对曰:「治国如牧马,急则踢啮,缓则骄逸,唯张弛有度,方得良材。」
太子大悦,留为幕宾,虽无实职,然出入东宫如僚佐,诸臣见之皆避席。
真正改变命运的,是他与太子柴承煜的第一次对话。
江充为了固权,把徐遮推荐给东宫,美其名曰「佐世之才」。
太子召见时,故意用「治民之策」刁难,没想到这老兄脱口而出:「治国如牧马,急则踢啮,缓则骄逸,唯张弛有度,方得良材。」
这话妙在哪?既贴合自己的牧马经历,又暗合儒家「宽猛相济」的治国理念,还捎带拍了太子「善用人才」的马屁。
太子当场拍案叫绝,留为幕宾。
大家可注意了,此时徐遮尚无正式官职,却能「出入东宫如僚佐,诸臣见之皆避席」,这待遇相当于现代大学生直接进入总统办公室参与决策,满朝文武得给他让道。
这段记载里藏着三个历史密码:
第一,周朝奴婢的「知识突围」有多难?徐遮能「过目成诵」,大概率是在牧马之余,偷偷翻看江充的藏书,这种「在厕所里学微积分」的狠劲,比凿壁偷光更震撼。
第二,江充为何破格提拔奴仆?本质是东宫权力斗争的需要——太子新立,正需培养自己的「黑马」,徐遮的低出身反而成了优势,因为他除了依附太子,别无退路。
第三,「治国如牧马」的比喻,折射出周朝士大夫的「工具理性」——把百姓比作马,既要有「辔头」约束,又要有「刍秣」恩惠,这种实用主义治理观,比空谈仁义更接近真实的政治逻辑。
更值得玩味的是徐遮的「无实职却有实权」状态。
在重制度的周朝,他这种「编外幕僚」能让大臣「避席」,恰恰说明皇权体系的弹性:当制度无法快速选拔人才时,权力核心会自发寻找「非常规突破口」。
这让我想起后世的「票拟权」最初也属编外,但徐遮比后来者更早玩透了「体制内的灰色上升通道」。
仅凭这段记载,已足够勾勒出一个底层逆袭的样本。
在门阀制度日渐瓦解、科举却尚未成熟的大周末年,一个奴仆靠「把小事做到极致」+「精准输出政治隐喻」+「抱住权力大腿」,完成了看似不可能的阶层跨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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