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殉国十将之二：李敢

  兴国十五年六月初一，正当大周朝内的众臣还在想办法劝说皇帝柴裕把鸿业二文圣召进宫来受赏时，天幕有了动静。
  那爽朗的声音伴着画面一同出现。
  【各位观众老爷们大家好，很高兴咱们再次见面了，今天咱们就来说一说大周亡国的具体经过，说直白点，就是说一说大周是怎么一步步走向衰落乃至灭亡的。
  那么，为了节省各位宝贵的时间，小君我就不卖关子了，直接上史书！
  《新周书·名将传一·殉国十将》记载，李敢，字英魄，凉州陇西郡狄道县人也。郡属凉州，西通河湟，北控匈奴，素称“天府之固”。
  敢生而雄毅，少习骑射，能开三石之弓，时人比之“飞将军”李广。
  李敢，表字英魄，听这名字和表字就带着西北风沙的刚硬，他的老家是凉州陇西郡狄道县，放现在大概在甘肃临洮一带。
  这地儿可不简单，汉代就有「凉州大马，横行天下」的说法，往西通河湟谷地，往北控匈奴牧场，当年霍去病收复河西走廊，这儿就是后勤枢纽，号称「天府之固」，搁现在相当于国家一级战备区。
  李敢生来就是块打仗的料，史载「生而雄毅，少习骑射」，最绝的是「能开三石之弓」。
  换算成现在的单位，一石约等于120斤，三石就是360斤！这啥概念？
  相当于现代人硬拉一辆小轿车的力量，当然了，或许也没有这么夸张，不过力气很大是真的。
  这也难怪当时人把他比作「飞将军」李广，不过比起李广难封的悲情，李敢的仕途倒像是开了挂的西北狼。
  说到他的发迹，绕不开那个特殊的时代背景，周王朝承袭汉制，在凉州设刺史部，管辖陇西、武威等十郡，这结构简直是复刻汉武帝的河西四郡。
  敢以良家子应募为凉州骑，从二皇子玄击突厥，破突厥回纥联军，后玄受武威王之封，敢为护军都尉。
  武威王薨，景帝即位，擢敢为护羌校尉，屯驻金城，总督凉州诸军事，数抵突厥。
  年轻的李敢以「良家子」身份应募凉州骑，注意，汉代「良家子」特指非商贾、医巫家庭的子弟，相当于现在的「根正苗红」后备役。
  他跟着二皇子柴玄征讨突厥，在一场关键战役中击溃突厥回纥联军，这场仗有多重要？
  史载战后二皇子被封为武威王，而李敢直接当上了护军都尉，这职位相当于野战军参谋长，当然了，也兼任亲卫的统领，总之是很厉害的官职，没两把刷子根本坐不稳。
  真正让李敢名留青史的，是他在景帝朝的治边生涯。武威王去世后，新即位的景帝提拔他为护羌校尉，屯驻金城，也就是今天的兰州，总督凉州诸军事。
  其治边也，缮甲于姑臧，屯田于居延，设“羌泽亭”以抚诸羌，筑“受降城”以纳匈奴残部，边陲晏然。
  这护羌校尉可不得了，自西汉赵充国以来就是西北边防的核心岗位，管的不只是打仗，还要处理羌、匈奴、汉等多民族关系。李敢到任后干了三件大事。
  第一，「缮甲于姑臧」。姑臧县距离武郡有一段距离，相传是匈奴人所建，他在这儿打造甲胄兵器，建立西北军工基地，除了确保后勤的供应外，或许也有一点震慑突厥的意思在。
  要知道，冷兵器时代后勤决定战力上限，他这一手相当于在边境建了个「兵工厂」，确保部队随时能拉得出、打得了。
  第二，「屯田于居延」。居延海位于今内蒙古额济纳旗，当年张骞通西域、苏武牧羊都路过这儿。
  李敢推行军屯制，让士兵战时为兵、闲时为农，既解决粮草运输难题，又在荒漠中硬生生造出「塞上粮仓」。
  这招和后世的「屯田策」异曲同工，他在居延修的水利设施，到后世还在沿用。
  第三，「设羌泽亭以抚诸羌，筑受降城以纳匈奴残部」。
  这才是他最厉害的地方，别的将领只知道杀俘屠城，李敢却在湟水河畔设「羌泽亭」，专门接待羌族使者，推行「胡汉互市」。
  在河套地区筑「受降城」，凡是放下武器的匈奴部落，一概妥善安置，甚至给田地、赐汉姓。
  这种「刚柔并济」的手段，让原本烽烟不断的边陲「晏然」——也就是太平无事，要知道，当时中原正闹藩王之乱，西北却成了难得的安定带。
  站在历史角度看，李敢的治边理念超前了整整三百年。
  他在姑臧打造的骑兵体系，后来成了辽王重骑兵种的雏形，居延屯田区更是为后世的黑水城文明奠定基础。】
  长安城外，二皇子柴玄的军营内。
  来此整军训练的李敢抬头望天，感到一阵不真实感，用力在自己大腿上拧了一下，试图让自己清醒过来。
  不是？
  天幕上还能有我李敢的事？
  哈哈哈哈哈，真不错啊，待会得去跟王猛那个整天板着脸的去好好说一说这事，看他小子以后还敢不敢说我鲁莽行事！
  【嘉定三年的春天，西北大地还飘着残雪，突厥二十万铁骑像黑色的沙暴一样卷向凉州，首当其冲的就是李敢的故乡狄道城。
  这仗有多凶险？史载「突厥骑可践尘遮天，狄道城粟仅支十日」，而当时李敢正驻扎陇西，手头只有三千精骑。
  换作别人，可能要等援军集结，但这位「英魄将军」做了个让所有人胆寒的决定——率敢死队连夜缒城而入。
  史载，嘉定三年春，突厥二十万骑寇凉州，围狄道城。
  敢时驻陇西，闻警即率精骑三千星夜赴援，自率敢死队缒城而入。
  城上矢下如雨，敢被重创，流矢中其右股，深入骨间，犹大呼杀贼。
  部将请退，敢拔刀断矢，厉声曰：“狄道，吾乡里也，宁死不可失！”
  想象一下那个月黑风高的夜晚，三千骑兵疾驰百里，赶到狄道城下时，城头突厥箭矢已然如雨。
  李敢身先士卒，拽着绳索往城墙上攀爬，突然一支流矢射中他右大腿，箭头直接穿透骨头。
  换作普通将领早该退下治伤，可这位老兄拔出佩刀斩断箭杆，带着半截箭簇怒吼着杀上城头：「狄道，吾乡里也，宁死不可失！」
  这话吼得有多狠？连突厥前锋都被震得后退三步，史载「敌骑辟易，莫敢撄其锋」。
  时城中粮绝，敢效武威王玄尽杀其乘马，以肉飨士，自啮草根以励众。
  突厥遣使诱降，敢斩使焚书，登陴骂曰：“吾汉家儿郎，岂惧胡虏！”
  城内断粮后，李敢效仿当年武威王玄的狠招，下令把所有战马杀掉，将肉分给士兵，自己却嚼着草根巡视营房。
  这招太悲壮了，战马在冷兵器时代等同于战士的第二条命，杀马意味着「此战有进无退」。
  当突厥使者举着招降旗来到城下，李敢直接斩使焚书，登上城楼破口大骂：「吾汉家儿郎，岂惧胡虏！」
  这话被西北百姓口耳相传，后来成了戏剧《汉家儿郎》著名台词“汉儿岂畏胡虏威”的原型。
  相持旬日，敢创甚，乃着重甲掩伤，每巡城必稳坐马上，意气自若。
  突厥疑有伏兵，不敢急攻。
  及援军至，突厥溃退。
  敢卸甲，血流满靴，人方知其伤重。
  最让人拍案的是他的心理战，当时李敢箭伤已经严重到无法行走，却坚持每天披着重甲坐在马上巡城。
  突厥斥候远远望见城头那员稳如铁塔的将领，硬是猜不透城内虚实，愣是十天没敢发动总攻。
  直到援军杀到，突厥溃退之后，士兵们帮他卸下盔甲，才发现靴子里全是凝固的血痂——原来他早就伤筋动骨，全靠一口气撑着。
  医曰：“箭毒入髓，非剖骨不可治。”
  敢问曰：“把握几何？”
  医曰：“三成。”
  敢闻言大笑，拒曰：“剖骨则众知吾危，羌胡因势而来，必叛也。”
  众将嚎泣，然终遵敢之令，隐其于帐中，密遣亲卫至京师，诉于景帝。
  越三日，疽发于背，薨于军帐，年四十有三。
  临终遗表：“愿陛下固凉州，抚羌胡，以定西戎，臣死且无憾。”
  敢丧还陇西，百姓夹道哭送，以羊皮裹土置其墓前，曰“羌胡不敢犯”。
  军医诊断时说「箭毒入髓，非剖骨不可治」，但成功率只有三成。
  换作常人早该保命要紧，可李敢却大笑拒绝：「剖骨则众知吾危，羌胡必叛！」
  他比谁都清楚，自己的存在是稳定西北各族的「定海神针」。
  想想看，一个全身脓血的将军，却强撑着在帐中批复军报，直到三日后毒疮发作，临终前还在遗表里写「愿陛下固凉州，抚羌胡」。这哪里是武将？分明是把整个西北扛在肩上的「血肉长城」！
  他的灵柩运回陇西时，出现了极具象征意义的一幕：百姓们夹道哭送，纷纷用羊皮裹着家乡土放在墓前，说「以此镇羌胡」。
  这种放家乡土的习俗一直传到现在，源头就在这里。
  景帝震悼，辍朝三日，赠车骑将军，谥“壮”，诏凉州刺史亲祭，赐“赤泉侯”印绶。
  景帝得知死讯后辍朝三日，追赠车骑将军，谥号「壮」——要知道，汉代「壮侯」是专门赐予战死沙场的猛将，比如英布就曾获此谥，足见朝廷对其功绩的认可。
  站在军事史角度看，李敢以三千兵力硬扛二十万大军，靠心理战、士气战拖延十日，为援军集结争取了关键时间。
  更深远的是，他效仿自己昔日的顶头上司，武威王柴玄「杀马飨士」，又玩了一手「隐伤稳众」的操作，把“将者，智信仁勇严”的古训用到了极致。
  对比同时期中原将领对掀起叛乱的藩王的畏战避敌，这位西北汉子用生命诠释了什么叫“边将死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