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次子卫守

  家主卫遥的次子卫守原本只是垂手立于烛影里，目光始终落在十四皇子腰间晃动的玉佩上面，细细观察着十四皇子的言语和动作。
  一番观察后，次子卫守发现眼前尚未成年的十四皇子柴云海确实有些独到之处。
  卫守对十四皇子的第一印象就是注重礼节，为人谦恭。
  身为当今陛下的皇子，虽然此前未受重视，但是自从天幕现世以来，这位十四皇子应当是受到了陛下的器重，不仅派遣了宫中禁军时刻在身边保卫，还成为了推广新犁的劝农使。
  照常理说，他们卫氏也就是在这安邑县和河东郡有点影响力，要说放在整个大周来看，着实算不得什么大家族。
  然而这位十四皇子却对自己的父亲乃至自己和兄长两个人都十分尊敬，面对父亲刻意的试探没有故意回避或者出言讽刺，而是以担任劝农使一职以来的见闻作喻回答，末了又以卫氏祖训劝说父亲提供帮助。
  论人品，论才能，论胸怀，这位十四皇子都算是佼佼者了，若是换成宫中那两位殿下过来，别说耐心解释了，能有个平等对话的机会就算是烧高香了。
  至于说十四皇子殿下是不是为情势所迫，不得不如此礼贤下士，卫守表示无所谓。
  至少这位十四殿下能认清当下的形势，没有被天幕上的夸赞迷住心神，甚至在得知鸿业二文圣的消息后，察觉到当下的局势已经越发恶化了，于是果断在天幕结束后的第二天送来拜帖请求见面，若不是如此，卫氏还真没什么机会亲眼见到这位传说中的十四皇子。
  天幕的曝光实际上使得太子和二皇子的势力都更加稳固了，毕竟原本效忠于他们的幕僚都得到了应有的封赏，内部人心更加稳固。
  反观十四皇子这边，原本应该为其立下改制文字之功的鸿业二文圣却有可能因此次曝光遭遇劫难，而尚且人微言轻的十四皇子其实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坐视事情发生。
  卫守紧紧盯着十四皇子柴云海坚毅的眼神，呼吸因内心的想法起伏而越发急促起来。
  十四皇子如今正是弱势的时候，尽管经过近一个月的治理，在这安邑县有了一定的民心基础，但这还远远不够。
  十四皇子并没有实质性的力量，他身旁的侍卫，下属等等都是当今陛下指派的，没有一个是真正效忠于十四皇子本人的，这……或许正是我卫守，乃至卫氏一族一飞冲天的机会，绝不能错过！
  卫守看着还在犹豫的父亲和毫无反应的兄长卫恪，伸出右手按住自己剧烈跳动的心脏，深吸一口气后，握紧双拳下定了决心。
  只见卫守当即叩拜十四皇子柴云海，随后拱手说道：
  “臣等愿随殿下推行新政！”
  长子卫恪挠了挠头，没看明白自己弟弟的操作，父亲不是马上就要表态了吗？这么着急干嘛？
  再说就算要表态支持，也不用这么郑重吧，这十四皇子就一个落魄皇子，一看就知道是因为被朝中诸位皇子忌惮，才被当今陛下扔出来保护起来的，再说咱们比这十四皇子得大个七八岁呢，你这一跪咱卫家的面子往哪搁？
  没有理会兄长卫恪那疑惑不解掺杂着些许怒气的眼神，次子卫守静静等待十四皇子的回答。
  “二公子，快快请起，快快请起啊！我能得卫氏相助，真乃雪中送炭啊！”
  十四皇子柴云海连忙上前扶起次子卫守，他听到“殿下”二字时，便明白卫守是想要帮助自己争夺皇位，不过现在他管不了那么多，先有几个人充当班底再说别的。
  家主卫遥看着次子卫守的动作，不免有些诧异，是不是我今天没睡醒？
  我记得二儿子一向稳重啊，怎么今日看起来如此焦急，行事还如此鲁莽呢？
  还有大儿子你又是怎么回事，一般这种头脑发热直接行动的事不都是你会干的吗？怎么今天反倒是这么冷静了呢？
  唉——
  吐出一口浊气，家中卫遥也走上前去扶起次子卫守，同时口中辩解道：
  “使君勿怪，守儿平日里谨慎有加，今日许是见到使君一时激动，有此鲁莽之举，实在是对不住啊！”
  这回轮到十四皇子柴云海感到诧异了。
  不是，怎么个事？！
  你们家里边意见还不统一啊，听你这意思，你是跟自己的二儿子撇清关系，要反悔？
  心里如此想着，他面上却不动声色地回应道：
  “无妨，无妨，是我考虑不周，贸然来访打扰到了卫氏清净，还望家主大人恕罪啊。”
  听完这话，家主卫遥脸色都白了。
  遭了，生气了，眼前这十四殿下绝对生气了，毕竟皇家的人一般都是喜怒不形于色的，眼前这番说辞绝对超过了遵守礼节的范畴，要是处理不好卫氏绝对得遭殃！
  一念至此，家主卫遥赶紧颤颤巍巍地把次子卫守扶到一边椅子上休息，拉着长子卫恪表忠心：
  “使君大人放心，今后安邑卫氏定会以使君大人为首，鞍前马后，以效犬马之劳！”
  十四皇子柴云海听完，感觉有点懵。
  啊？
  刚刚不是要反悔吗？
  怎么又变成要效犬马之劳了？
  唉，果然我这个穿越者跟古人还是有代沟在的啊，不然怎么会看不懂这卫家主的行为呢？
  算了算了，不管了，结果好就行，有卫氏的帮助应该能处理一下安邑县的灾情了，也能借着卫氏发展一点班底了。
  放松下来的十四皇子柴云海露出一个真心的笑容，拱手回礼道：
  “家主大人，大公子不必如此，卫氏一片真心我已知晓，今后还望与卫氏通力合作，共治安邑啊。”
  见到十四皇子态度的转变，家中卫遥才算是松了口气，彻底放下心来后，他命人去清点仓库内的粮食，送去安邑县仓库内，帮助十四皇子赈灾。
  之后，十四皇子柴云海又与家主卫遥商量了一番推广农具与应对太子殿下给的命令的事情后，才告辞离开。
  十四皇子柴云海走后，家中卫遥轻咳几声，对卫守嘱咐道：
  “守儿，今后万不可如此鲁莽，皇室不是我们得罪的起的。”
  “父亲说的是，是儿一时莽撞了。”
  “嗯，不过你做的倒也不错，至少让十四殿下暂时相信了我们卫氏是真心投靠的，去吧，运送粮食之事交于你了。”
  “是，谢父亲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