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交代后事

  2017年1月1日，华盛顿特区，黑宫前的草坪上。

  受邀观礼的杨锋端坐在前排，听着台上那人慷慨陈词，核心只有一句——"让鹰酱再次伟大"。

  这些年，前任"奥黑驴"的政策间接助推了大洋彼岸的东方大国国力日盛，昔日鹰酱的荣光似乎正在褪色。虽然GDP总量仍居世界前列，但在杨锋听来，对方的底气已不如往昔。

  "我们的航母数量虽与东方大国相同，但他们的都是近几年的新锐，而我们的不少还是比我年纪都大的'老古董'！"台上的人声音洪亮，试图唤醒听众的危机感。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在杨锋身上："公民们，感谢你们把票投给我！我在此宣誓，必将让鹰酱重振雄风，重返世界之巅！"

  话音刚落，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到杨锋身上。他却端坐不动，面无表情，直到片刻后才率先鼓起掌来。

  演讲结束，台上的人在走下台的瞬间与杨锋对视。他调皮地眨了眨眼，并用手不经意地捏了捏领带上那枚红色的领带夹。作为回应，杨锋抬起左手，看了眼手腕上的表。两人的目光交汇，一瞬即逝，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回程的飞机上，女儿慧敏坐到杨锋身边，给他轻轻捶着背，语气带着嗔怪："爸，您说您也是，这么大年纪了还大老远跑来看他这出，不嫌折腾吗？"

  杨锋拍了拍她的手臂，声音温和："爸都这岁数了，难得出来走走，你就别抱怨了。"

  "行吧行吧。"慧敏无奈地笑了笑，起身拿过一条毯子，"爸，您盖上，别着凉了。"

  正说着，杨锋的秘书拿着手机快步走过来，声音带着急促：“杨委员，港岛那边传来消息，李定国先生他……他快不行了。”

  “刷”地一下，杨锋猛地站起来，身上的毯子直接滑落到地上。“告诉飞行员，立刻转向，直接飞去港岛！”

  “爸！你先坐下！飞机正在飞行，站起来危险！”慧敏连忙扶住他，“您坐下，我现在就去跟机组说！”说完，她匆匆地向前方的驾驶室跑去。

  杨锋却没有坐下，只是怔怔地看着窗外。这些年，故人仿佛深秋的落叶，一片片凋零。去年，他送走了跟了自己一辈子的老部下彭大山；张二全早在05年就已经阖然长逝。如今，他身边剩下的老友，就只有李定国了。没想到，连这个同为穿越者肝胆相照的兄弟，也……

  飞机在启德机场降落后，杨锋迅速上车，车队径直驶向李定国的庄园。这位老兄弟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坚持让家人把自己从医院接回了这里，他说他不想在冰冷的病房里离开。

  车子刚停下，杨锋就从车上跳了下来，甩开慧敏和秘书，直奔楼上。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老兄弟的生命之火，就像风中残烛，摇曳不定，随时可能熄灭。

  “哐”的一声，房门被推开。李定国的两个女儿正在床边照料，看到杨锋进来，立刻站起身，哽咽着喊道：“杨叔。”

  李定国听到声音，浑浊的眼睛里似乎一下子有了光彩，精神也好了些许。“嘉欣，若彤，你们先出去。”他的声音微弱却坚定，“在门口守着，别让人进来，我跟你们杨叔说几句话。”(感谢两位书友的建议！)

  “哎。”

  杨锋走到床前，伸出手紧紧握住李定国的手。那双手瘦弱干枯，脉搏也微弱得时有时无。

  “让你看笑话了，老杨。”李定国的声音带着一丝自嘲。

  “哪有什么笑话！”杨锋的声音有些沙哑，“都是自家兄弟，谁还没这么一天。”

  “本来我还想着，能熬到送你这小子走，没想到你还是这么精神，反倒是我，先老了，不中用了。”李定国自嘲道！

  "我走以后，"李定国咳了一声，眼神却异常坚定，"我那三个不成器的儿子，就交给你了。把他们乱伸出去的手全给我砍了，留条命就行。"

  他顿了顿，喘了口气，继续说道："孙子里面，也就长钧还入得了我的眼。所有遗嘱我都留好了，家里的一切都让长钧负责。正好他跟慧敏的女儿情投意合，有你的保障，他以后掌控家族应该没问题。我那三个儿子，你留条狗命就行！能办到吗？"

  杨锋重重地点点头，声音有些沙哑："好兄弟，放心吧。我们兄弟一辈子，不能让你的身后名受了玷污。那些事，我早就掌握了。"

  "那就好。"李定国舒了口气，"把他们叫进来吧。"

  杨锋走到门口，沉声道："嘉欣，若彤，让大家都进来吧。"

  一群人鱼贯而入，李定国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慧敏身上。"慧敏，你也来了？"

  慧敏哽咽着走到床边，握住李定国的手："李叔叔。"

  小时候，杨锋经常不在身边，多半是李定国陪着她玩，待她甚至比自己的亲生儿子还要好。直到嘉兴和若彤出生，杨锋来得也勤了，她和李叔叔的接触才渐渐少了。如今看到这位当年跺跺脚就能让港岛抖三抖的传奇人物变成这副模样，她心中格外感伤。

  李定国长舒一口气，在女儿的搀扶下缓缓坐起身："老杨，给我根烟。"

  杨锋没有多言，自己先点燃一根，然后递了过去。李定国缓缓抬起手，接过烟，深深吸了一口。

  "还是这个味道啊，"他满足地叹了口气，眼神里带着一丝桀骜，"真后悔当初听了那个狗屁保健医生的话，戒烟戒酒。老子生来就是杀星，学什么佛陀的活？戒烟戒酒，戒他娘个蛋！"

  说完，他和杨锋对视一眼，两人都哈哈大笑起来，笑声中带着看透一切的洒脱。

  笑罢，李定国的目光转向自己的三个儿子："你们三个听着，家里的事我已经安排好了。以后多听你杨叔的，少搞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接着，他又看向两个女儿："嘉欣，若彤，爸也给你们分好了，这栋房子就留给你们俩了。"

  最后，他看向从人群外围快步走过来的年轻人："长钧。"

  "爷爷！"

  "家里的一切以后就交给你了。"李定国今天说了好多话，声音已经带着疲惫，"你两个姑姑，爷爷宠了一辈子，我走了以后，你可不能亏待她们。"

  "爷爷您放心，我肯定会好好照顾两位姑姑的！"长钧用力点头。

  "好，那就好。"李定国吸完最后一口烟，将烟头猛地弹了出去。他看着杨锋，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杨锋，一辈子没赢过你，今天，我就先走一步了。"

  话音落下，他便缓缓地仰头躺回了枕头上，眼睛永远地闭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