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赫赫威名

  杨锋看着眼前瘫软如烂泥的棒梗，侧头问梁大毛：“这小子怎么回事？”

  “不清楚，前阵子突然回来的，拄着拐，一开始倒还算老实。院里人没怎么搭理他，谁知这两天胆肥了，竟然敢欺负人。”梁大毛解释道，“前两天秀儿放学回来，刚进门就被他拿小石头砸了，哭着回了家。我家老二老三气不过，去揍了他一顿。后来他奶奶过来，跟我娘吵了一架，还是何大爷给劝开的。本以为这事就了了，没想到今天他竟然带了一群小流氓来堵老二老三，幸亏我回来得及时。”

  杨锋点点头，转向棒梗，语气发冷：“行啊，棒梗，都学会找外人来欺负院里人了。我倒没瞧出来，你打小就这么‘有出息’？”

  “我……我没有，杨……杨叔……”棒梗结结巴巴地想辩解。

  “别叫我杨叔，我担不起。”杨锋冷声打断他，“说吧，你不是判了五年吗？怎么提前出来了？”

  “我……我在里面受了伤，落了残疾，他们就……就把我放出来了。”棒梗支支吾吾，“监狱说我干不了重活，嫌我……嫌我吃闲饭……”

  “腿怎么瘸的？”杨锋盯着他的腿追问。

  “被……被人欺负的……”棒梗眼神躲闪。

  实情却并非如此：棒梗在少管所时，仗着自己年龄大，熬成了“老大”，肆意欺压刚进去的人。直到有个性子狠戾的少年被他欺辱后，趁夜用绳子绑了他，硬生生把他的腿砸折了。因骨头碎得太厉害，痊愈后也只能拄拐。少管所怕事情闹大受牵连，随便报了个“受伤”的名头，等他年龄到了，便送到了监狱。

  可监狱一看，这是个废人，又恰逢前段时间杨锋送进去的人太多，牢房人满为患。上面一合计，索性把棒梗这种“残废”打发出去，让街道和派出所监管了事。

  远处传来一声尖叫，一个圆滚滚的身影从巷子口滚了过来，到了杨锋跟前，“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杨部长，您饶了我们家棒梗吧！”来人是贾张氏，带着哭腔哀求，“他这刚出来，要是再进去，我真不知道这辈子还能不能见到他。您看在我这几年安分守己的份上，饶他这一回吧！”

  说着，她一把薅过旁边的棒梗，劈头盖脸一顿打：“我让你不听话！我让你得罪人！那天你回来我怎么跟你说的？让你安安分分的，等明年你爸出来，好好挣钱给你攒钱娶媳妇，把贾家的香火传下去。可你怎么就跟你那不成器的妈一个样？非得惹是生非才行！”

  杨锋看着眼前对着棒梗骂骂咧咧的贾张氏，现在的贾张氏这么明事理嘛？可他忘了他是谁，四九城赫赫有名的杨阎王！贾张氏虽说没文化，可倒并不傻。

  最近这几个月，她在街道办卫生队没少听说杨锋的威名，多少人被他抓了，哪里敢再得罪杨锋。方才那出苦肉计，不过是做给杨锋看的。

  “行了，贾张氏，别演了。”杨锋开口打断她。

  贾张氏立刻收了眼泪。

  “这次没造成什么大后果，就饶他一回。”杨锋沉声说，“但我把话放这，往后再让我看见棒梗挑事，你就把他送回农村去，别再让我瞧见。”

  “哎哎哎！”贾张氏连忙应着，又伸手拍了下棒梗的后脖子，“还不跟你杨叔道谢！”

  “别，我可担不起。”杨锋摆了摆手。

  随后，他拎着包进了门。一旁的大毛恶狠狠地瞪了棒梗一眼，撂下话：“棒梗，我今儿把话搁这，你要是再敢欺负我们家弟兄，等着瞧！我们家弟兄三个，总有一个能让你全家吃不了兜着走！”

  光头回到家，径直躲进卧室，捂着被子瑟瑟发抖。他怎么也没想到，今天会这么倒霉撞上杨锋，能捡回一条命已是万幸。可这事该怎么跟大伯交代？他平日里总爱在外晃荡到深夜，今儿反常地早归，还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家里人很快就察觉到了异样。

  光头他爹刚下班，见他这副模样，当即砸门让他出来。光头知道瞒不住，哭丧着脸把碰上杨锋的事一五一十说了。他爹听完如遭雷击，气得抄起旁边的椅子就朝他砸过去，椅子被砸得稀碎。“让你好好学习，你不听！送你进厂你不肯，整天跟着人瞎混！”他爹指着他的鼻子骂，越说越气，转身就往书房跑，给光头的大伯打了电话。

  没多久，光头的大伯赶了过来。老哥俩没多说废话，对着光头又是一顿教训，最后竟把他的双腿打断了。两人架着瘫软的光头，直接往杨锋的西跨院去。

  杨锋刚收拾好准备出门吃饭，听到敲门声打开门，就见光头凄惨地趴在地上，旁边站着他爹和大伯。光头他爹赶紧陪着笑：“杨局长，家门不幸，出了这么个惹事的东西，您大人有大量，别跟他计较。”

  杨锋从口袋里掏出烟，光头大伯连忙上前点上。杨锋吐了个烟圈，淡淡道：“我前段时间才把四九城街面整顿干净，这小子就敢出来挑事。不知情的，还以为我杨锋管不住人呢。”

  “是是是，他就是胡闹！”光头他爹连忙摆手，又踹了光头一脚，“说！是不是有人撺掇你？”

  光头疼得龇牙咧嘴，哭着辩解：“是……是一起玩的小兄弟，他牢里认识的贾梗说，他家孤儿寡母，人被欺负了，让我帮忙出口气……我一时糊涂……”

  “行了，别演了。”杨锋打断他，“既然你们也教训过他了，这事就先这么了了。”他扫了眼光头，“往后看好他，别再让他在街面上晃荡。再让我的人撞见，直接送他去改造！”

  “是是是！一定看好！”光头他爹和大伯连忙应着，架起地上的光头，灰溜溜地走了，等光头伤养好以后，直接把他丢到了建设兵团，多年以后，杨锋去兵团视察，光头指着自己的腿对儿子说，当年这条腿就是杨委员亲手打断的！那模样，竟然颇为自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