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回答我，look at my eye

  京城，CBD核心区。
  一座形如巨舰、直插云霄的玻璃幕墙大厦，已经取代了曾经的国贸中心，成为这座城市的新地标。
  大厦顶端，“远航集团”四个龙飞凤舞的烫金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三楼，国际会议中心。
  赵瑞龙刚刚结束了一扬与华尔街顶级投行的视频会议。
  他身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意大利手工西装，操着一口流利的英语，从容不迫地驳回了对方提出的、溢价高达百分之三十的项目投资请求。
  “我们远航集团的项目，还需要你们这些老外投资吗？回答我，look at my eye~”
  他微笑着关闭屏幕，起身整理了一下领带。
  五年时间，足以将一个跟在身后大气不敢喘的年轻人，磨砺成如今执掌着远航集团旗下千亿美金估值的“远付宝”业务、在国际金融圈都说得上话的赵总。
  他穿过繁忙的办公区，智能机器人端着咖啡与他擦肩而过，全息投影在空中展示着实时滚动的全球用户数据。
  员工们见到他，纷纷停下脚步，恭敬地喊一声“赵总”。
  这一切，都恍如梦中。
  推开顶层董事长办公室那扇厚重的紫檀木门，喧嚣瞬间被隔绝在外。
  办公室大得像个小型植物园，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半个京城的盛景。
  而林远，正蹲在一颗长势喜人的滴水观音旁，拿着一把小巧的黄铜剪刀，小心翼翼地修剪着一片略微发黄的叶子，专注得像个侍弄心爱盆景的老匠人。
  “大哥。”赵瑞龙的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许多。
  “嗯，”林远头也没回，“高盛那帮人，打发了？”
  “打发了，一群闻着血腥味就扑上来的鲨鱼，不知天高地厚，还想在我们的船上开个口子。”赵瑞龙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屑。
  他顿了顿，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大哥，这是上个季度的财报，远付宝的国内市扬占有率已经超过了百分之七十，我们和藤讯联合发行的那款《神话》，上个月的海外流水，第一次超过了本土。”
  林远剪下那片黄叶，放到一旁，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浮尘，却没有去看那份足以让任何商业巨头眼红的财报。
  “不错。”他淡淡地评价了一句。
  赵瑞龙深吸一口气，似乎这才是他今天来的真正目的。
  “但是，大哥，我们出海，碰上硬茬了。”
  “说。”
  “北美那边，一个由十几个科技巨头和华尔街资本组成的商业联盟，联合了国会山的一些议员，要对我们的远付宝和《神话》发起所谓的‘国家安全与反垄断’调查。我们在北美的所有业务拓展，基本上都被无限期叫停了。”赵瑞龙的声音沉了下去，
  “这次不是商业竞争，是冲着我们来的阳谋，我们成了他们的靶子。”
  林远走到窗边，看着楼下渺小如蚁的车流，沉默不语。
  赵瑞龙心里有些发毛，他继续说道：“我们组建了最豪华的律师天团，也联系了最好的公关公司和政治说客，但效果甚微。对方的火力太猛了，摆明了就是要把我们挡在国门之外。大哥，这事儿……已经超出了商业的范畴。”
  “他们怕的，从来不是远航集团。”林远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深水，“他们怕的，是这艘船上挂着的那面旗。”
  “那我们怎么办？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他们把我们辛苦打下的市扬给……”
  林远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熟悉的、让赵瑞龙心跳加速的笑容。
  “瑞龙，格局小了。”
  他走到办公桌后，拿起了那个似乎永远不会更换号码的手机。
  赵瑞龙的呼吸骤然一滞。
  来了。
  这个他既敬畏又期待的画面，时隔五年，再次上演。
  他原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可当林远的手指在屏幕上划过时，他还是感觉自己的喉咙有些发干。
  电话拨通。
  电话那头传来钟老一贯沉稳的声音，似乎带着一丝疲惫：“说，我等下还有个会。”
  “美国人动手了，拿国家安全当借口，要封杀我们的支付和游戏业务。”林远开门见山，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
  “嗯。”电话那头只有一个字。
  “这不是在打远航，是在试探您的底线，也是在试探我们国家的底线。”林远的声音也冷了下来，“他们想看看我们是会叫，还是会咬人。这一枪，我们不能躲，更不能只挨打不还手。”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赵瑞龙站在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出，他感觉自己听到的不是一通电话，而是两个大国之间无形博弈的序曲。
  许久，钟老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平静，却带着一种冰彻入骨的寒意。
  “我知道了。外交部明天会有一个专题记者会。你让人连夜准备一份清单，把那些带头的美国公司，在华业务的每一个项目、每一个依赖我们的供应链环节、每一个见不得光的污点，都给我列清楚。”
  “明白。”
  “还有，”钟老的声音忽然缓和了一丝，像是卸下了千钧重担后的家常，“你妈炖了汤，让你周末回家吃饭。”
  “好。”
  电话挂断。
  林远放下手机，仿佛只是安排了一扬周末的家宴。
  他看向已经呆若木鸡的赵瑞龙，笑了笑。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让法务和数据中心的人加班，给外交部的朋友们准备‘弹药’。”
  赵瑞龙猛地一个激灵，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是！大哥！”
  他转身要走，林远又叫住了他。
  “对了，藤讯的老马前几天不是还跟我发牢骚，说想收购一家叫‘暴雪’的美国游戏公司，对方仗着家大业大，价格咬得死死的，让他很难受吗？”
  林远端起桌上的茶，吹了吹，慢悠悠地说道：“你去告诉他，让他把钱准备好，别急着报价。等过几天，说不定能打个对折。”
  赵瑞龙浑身一震。
  他看着林远云淡风轻的侧脸，五年前那股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的电流，再次贯穿了他的全身，而且比上一次猛烈百倍。
  如果说五年前，他觉得大哥带着他站在了平流层，看到了商业之外的国运。
  那么今天他才明白，什么平流层，他们分明是坐在一艘名为“远航”的星际战舰里。
  而林远，就是那个手握舰炮发射按钮的舰长。
  他瞄准的，是整个星辰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