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别做梦了

  挂断了电话，姜绾靠着门缓了一会儿，才走了出去。
  客厅只有姜昱丰一个人在。
  “小轩说你来得匆忙，他去楼下超市给你买一些生活用品。”
  话是这样说，但父女两个人都知道，姜轩是在故意留给他们独处的时间。
  姜昱丰说完，视线落在了姜绾黑了屏幕的手机上。
  姜绾看到了，走到他旁边坐了下来。
  姜昱丰叹了很长的一口气：“你妈妈都知道了？”
  姜绾点了点头。
  “那她……”姜昱丰起了个头，便没有再说下去。
  姜绾抚上他来回摩擦的手背，骨干枯瘦：“爸，妈现在做事心中有数，我会让她量力而为，你放心吧。”
  姜昱丰一时无语，过了一会儿，再问出口的却是：
  “你妈妈，这些年过得怎么样？”
  “江启年，对她好吗？”
  ……
  这是许乘月远嫁海城之后，姜昱丰第一次对着姜绾打听许乘月的事情。
  他问一句，姜绾便答一句。
  人心是最复杂却又纯良的东西，即使是对姜昱丰，姜绾也拿不定主意他究竟更想听到什么答案。
  曾经深爱的女人，嫁给了她更爱的人，过得幸福或是不幸福，好像都不是什么满分答案。
  姜绾偶尔有所保留，偶尔又要有所美化。
  姜昱丰过了一会儿，似乎有些累了，姜绾送他回了房间。
  关门离开的那一刻，姜昱丰声音很小但是却很清晰的跟她说了一句：“替我谢谢你妈妈。”
  姜绾在黑暗中“嗯”了一声，掩上了门。
  回了客厅，姜绾抬头晃了一眼墙上陈旧的钟表，找到自己的手机，给刻意避开的姜轩打了个电话，让他回家来。
  姜轩应该就等在附近，放下电话不过五分钟，门就被敲响。
  “姐，我也不知道你习惯用什么牌子，就根据网上推荐的买了。”
  姜绾伸手把东西接过来：“辛苦了，小轩。”
  既是辛苦他跑这一趟，也是辛苦他这么冷的天等在外边。
  姜轩因为小时候家里的变动，实际已经远比同龄人要成熟不少。
  他笑着摇了摇头，话说的有些自嘲意味：“我也就只能做这些小事了。”
  话说着，便低下头摆弄了一下自己的手机。
  姜绾手心握着的手机随即一震。
  “姐，这是我勤工俭学还有工作以后攒下来的，不多，但有点是点吧。”
  姜绾皱了皱眉，把那笔钱退了回去：“不行，这是你这些年的全部积蓄，我不能收。”
  姜轩又固执的转了一遍：“姐，我是不是家人？”
  姜绾手心一颤，再也说不出任何推拒的话。
  姜轩这才对着她笑了笑：“一家人有难同当，让我也替你扛一些吧，姐姐。”
  姜绾这几天除了焦急的心情，大概剩下的都是感动与感激了。
  都说患难见真情，没想到她还真体会了一把狠的。
  自从知道姜昱丰的事情以来，这晚已经是姜绾睡得最好的一次。
  也许是因为有了许乘月的“倾囊相助”，也或许是因为谭律的出现。
  转机会不会出现不一定，但最起码，现在的情形已经比束手无策强了百倍。
  姜绾睡觉前还特地看了眼赵砚舟的聊天框，对方还是没有任何回复。
  她便收了手机，睡了过去。
  ……
  第二天，姜绾是被手机来电吵醒的。
  一个陌生号码，如果是往常，她会放任不理。
  但害怕是谭律找她，她便接了起来。
  姜绾没想到的是，打来电话的人竟然是江宇。
  电话一开始是没有人说话的，姜绾听了几秒，又跟对方“喂喂喂”，但对面一直没有回应。
  她刚想挂断，就听到了对面传来的争吵声。
  一男一女，声音都很熟悉，一个是许乘月，另一个是江启年。
  声音从争吵混上抽噎声，对面的人让她足足听了十几分钟，然后才随着脚步声渐行渐远，没了动静。
  对面的人冷笑了一声，不用说话，姜绾便已经猜到了是谁。
  “怎么样，哥哥给你现场直播的好戏，精彩吗？”
  姜绾冷清的声音里不带一丝刚睡醒的惺忪：“所以呢，你什么意思？”
  江宇：“我能有什么意思，爸爸妈妈吵架，女儿不该知晓下最新战况吗？”
  姜绾吐出一口气：“那是你爸，不是我爸。”
  江宇在对面贱笑一声：“诶，还真是，你爸是那个欠了一屁股债的主。”
  “不过他还真有本事，又能让自己多年不管的女儿卖房还债，还能让那离婚十多年的前妻豁出所有老本相助。”
  “我之前怎么不知道，你妈妈手里竟然还能有那么多钱呢。”
  姜绾知道他内涵的意思：“那些钱，我妈去你们江家之前就已经有了。”
  对面江宇冷哼了一声：“可她既然已经嫁进来了，那些钱就是我们江家的了。”
  话不投机半句多，姜绾没耐心听他这些弯弯绕绕，她打断对方：“你到底想说什么？不说就挂了。”
  对方这才消停了下来，下一秒又换上一副虚伪诱哄的语气，“妹妹别急，哥哥自然是想帮你。”
  姜绾没出声，也没挂断。
  江宇这才自顾自说了下去：“人呢，总该有点自己的价值。”
  “钱呢，咱们江家也不是没有，只不过你做江家大小姐也这么多年了，也该承担一点江家的责任。”
  “这个圈子里，大小姐的价值与责任，你不会不清楚吧？”
  江宇七拐八绕的闹了这么一通，姜绾这才听明白了，江宇到底是想干什么。
  明白的同时，她又觉得江家父子实在离谱。
  他们竟然在这个时候，想让她去替江家联姻。
  姜绾简直被无语笑了：“江宇，你是一大早脑子被门夹了吗？”
  被骂了，对方不仅没恼，还笑出了声：“姜绾，你少在这假清高了，除了江家，现在还有谁能帮你？”
  “你不会告诉我，你在指望赵砚舟吧？”
  提起这个名字，江宇语气似乎还有点惋惜，他啧了一声，紧接着又道：
  “他都要跟他的那位白月光方浅音结婚了，哪还有闲情逸致帮你。”
  “你别做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