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不声不响

  谭律开车让她回家拿上了姜昱丰的那些合同，然后带她回了律所。
  环君律所地处苏城黄金地段，装修风格倒是跟苏城城市风格很像，有些江南意味的古风古色。
  谭律的办公室位置挺隐蔽，姜绾跟着他穿过一段又一段的弯弯绕绕，才坐了下来。
  “说说吧，现在是怎么个情况？”
  谭律工作模式的瞬间切换，让姜绾有一瞬间的始料不及。
  果然，赵砚舟的朋友，工作能力没有不出众的。
  姜绾刚才在网上偷偷查了下这位的战绩，原来那句代理费很贵还真不是在框她。
  而且像他这般的名律单单有钱也不一定能请到。
  谭律屈着手指在木质桌子上敲了两下，姜绾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把手里的文件递了过去。
  最上面那份是今日姜绾在侯亮办公室捡的，压倒姜昱丰的最后一根稻草。
  “目前的亏空一共是一亿零一百万。”
  她的房款补上了六百万，侯亮新来催的项目款是一千七百万。
  办公桌后面的男人“嗯”了一声，低下头去翻了翻合同。
  换页速度很快，很明显是有重点看的地方。
  快翻到最后的时候，办公室的门被人从门外敲响。
  “谭总，下午预约的客户已经到了。”
  谭律作为海城谭家的小儿子，自然除了律师之外还有其他产业，里外人都以谭总称呼。
  进来的人大概是谭律在律所的助理或者秘书之类的，是个很年轻的男人，脸上还带着些学生的青涩。
  谭律头都没抬，“嗯”了一声，便没了下文。
  姜绾这种时候当然得有点眼色。
  按照她在网上搜到的谭律资料，她的这点金额哪里值得这尊大佛出手，她不好在这里还耽误对方其他事。
  姜绾将包包收好垮到肩上，站了起来：“那您先忙，有什么该了解的，随时联系。”
  说完，便抽出一张自己的名片放到了桌上。
  谭律此时刚好看完最后一份，抬起来的眸子漆黑又深沉，他说了句“行”，又叫刚才那位男助理把她送了出去。
  姜绾是坐谭律车来的，走到楼下时才想起来自己现下连个交通工具都没有。
  幸好一旁就有个地铁站。
  她一边往地铁站走，一边拨出去一个电话。
  赵砚舟不声不响的帮了她这么大忙，她总该表示下感谢。
  结果电话打过去，却是关机状态，姜绾只好打开聊天框，给对方留了个言。
  ……
  姜绾到家时，姜昱丰他们还没回来，从冰箱里搜罗了一圈，挑着简单的做了两个菜。
  空气中弥漫起一股要糊不糊的味道时，两人进了门。
  姜昱丰脖子上贴了一块白色的纱布，姜绾问了问状况，姜昱丰让她放心，只是皮外伤。
  姜绾便又张罗两个人去洗手，准备吃饭。
  坐在餐桌前，是一盘炒到发黑的青菜和一盘看起来能吃的西红柿炒蛋。
  姜轩担起打破安静氛围的责任，他嘿嘿一笑，说：“没想到吃上姐姐做的饭了。”
  说完，还特地给姜昱丰夹了一块炒蛋过去。
  姜昱丰明显心情指数负的厉害，跟姜绾回海城那次相比颓废了许多。
  大概上次表面还有所强撑，经过今天这事，连面子工程也做不下去了。
  姜绾本来没想在饭桌上提起这些，但现在这情形，在哪聊都一样。
  “爸，这不是着急就有用的事情。”姜绾挑了话头，姜昱丰也抬起了头。
  “以后千万不要有这种做傻事的念头了，就当是为了我，好不好？”
  比起负债，姜绾现在更在乎的是姜昱丰心理状况。
  姜昱丰点了点头，想起今天救场的那个男人：“你……那个朋友，后来有说什么吗？”
  以前他只以为那都是白纸黑字的合同，没有法律上的周寰余地。
  姜绾想让姜昱丰有点积极心态，但又不想给他希望又让他失望。
  姜绾：“他还在研究那些合同，不过爸爸你放心，他是个很厉害的律师，尤其擅长经济类案件。”
  姜昱丰看样子真的有了点期待：“那有什么细节需要了解的，你随时让人家找我。”
  姜绾点了点头：“嗯，我跟他说过了。”
  姜昱丰想起那人的年轻不凡，最重要的是侯亮卑躬屈膝的狗腿子态度，明显背景不一般。
  他拧了拧眉，又问起姜绾：“你跟你那位朋友，怎么认识的？”
  那人的年纪看起来，跟自己的女儿，还算相仿。
  姜绾低着头，闻言咬了咬唇：“是在江家的宴会上，认识的。”
  她本不愿在姜昱丰面前提起那个“江”，但江家已经是她现下能想到的最合理的理由。
  跨越阶层的社交，向来不易。
  江家的具体情况姜昱丰并没有那般了解，他终归不是那个圈子里的人。
  这个理由倒是被他轻易信服，他“哦”了一声，也就没再说什么。
  吃完饭，姜轩折腾着在客厅打了个地铺，姜绾晚饭时说起这几天自己都不会离开苏城，他把小卧室让了出来。
  三个人聚在一起又分析了一番现在的形势，姜绾放在桌上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来电人显示：妈妈。
  姜绾这才想起来，忘了给许乘月报个平安。
  姜昱丰看向她的手机有些呆愣。
  以姜绾对姜昱丰的了解，她清楚的知道，他肯定不想让许乘月知道这些乱八七糟的事情。
  她看到了那个眼神，故意停顿了许久才接起了电话，这是让姜昱丰有个心理准备的机会。
  谭律那边有没有转机谁也说不准，许乘月那里的钱是他们解燃眉之急的保底。
  她也一万个不想打扰许乘月的安静生活，要不是江宇把事情捅了过去，许乘月也不会现在就知道。
  姜绾把手机放到耳边，叫了一声：“妈妈”，人便进了卧室，还掩上了门。
  许乘月的声音压得有些低，但因为着急也低不到哪里去：“绾绾，你爸爸人找到了吗？”
  姜绾有些抱歉：“妈妈，找到了，已经没事了，对不起，我忘了跟你说。”
  这种时候许乘月哪里会怪她，只舒了一口气说：“找到了就好，人没事就好。”
  亲情跟爱情一个很大的区别就是，爱情昙花一现说没就没了，但亲情一旦产生了便很难消磨。
  何况，对于姜昱丰，除了亲情友情，她还有些歉疚。
  许乘月在对面吸了口气，说道：“我这里总了总，目前手上大概能凑出三千万，明天我先把这些给你打过去。”
  姜绾靠在门口，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许乘月也没给她思考的时间：“剩下的，我来想办法。”
  她说起自己名下的房产和商铺，还提到了自己的一些首饰珠宝。
  这些东西都可以变卖，只是都需要些时间。
  电话打起来，她说的入神，丝毫没注意，和衣帽间相连的卧室有极轻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