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男女关系

  电话被姜绾单方面挂断，她怔了数秒，思绪乱窜有些失了方向。
  手机安安静静攥在她手心，她闭了闭眼，想让措手不及的心跳平复下来。
  手心忽然传来一阵震动，跳出来的赵砚舟三个字，在拉着窗帘的室内有些亮眼。
  姜绾迟疑了几秒，打开了手机。
  赵砚舟的回复依旧十分简洁。
  【有事找谭律。】
  姜绾握着手机的骨节有些用力，脑海中好像有很多话想说，但又好像问不出口。
  赵砚舟跟她的关系，她现在的反应好像有些超乎的界限。
  心中难以言说的微妙被理智压过，姜绾细白的指尖轻点，回了“嗯嗯”二字。
  但回完了，指腹却没离开，还停留在打字框内。
  卧室门忽然被人敲响，姜轩隔着门叫她：“姐，起来了吗？吃早饭了。”
  姜绾指尖抖了抖，最后又补了“谢谢”两字，掀开被子下了床。
  赵砚舟看着秒回过来的两条简练又礼貌的消息，伸手打断了沈知让喋喋不休的汇报与分析。
  他一个电话打过去，正好扰了谭律的清晨美梦。
  接起电话的声音不出意外的十分烦躁，怒火简直要顺着电话线爬到大洋彼岸的这一端来。
  “姓赵的，你最好是有急事。”
  赵砚舟没理会对方的咬牙切齿，直接问他：“姜绾的事情，现在是什么情况？”
  谭律懒在床头上，点了支烟自己平息掉没睡够的起床气。
  “还行，合同严密，无懈可击，在法律上而言基本没有什么转圜的余地。”
  赵砚舟一只手还搭在文件夹上，语气淡淡：“所以？”
  明显不是很有耐心的样子。
  谭律吐了个烟圈：“想知道，怎么不自己来苏城看看？”
  赵砚舟知道对方这是在故意故弄玄虚，可惜，他现在实在没时间。
  “办不了就趁早说。”
  语气平静，但每个字都是攻击。
  谭律叼着烟哼笑了一声：“你这求人办事的，注意点态度。”
  赵砚舟缓缓靠近椅背里，把文件夹翻开搭在了大腿上。
  谭律要是这样说，他便放心了。
  “我听董颜说起，林小姐似乎很喜欢悦音餐厅的味道。”
  谭律对他的话迅速纠正：“是谭太太。”
  赵砚舟轻笑了一声，未置可否。
  “厨师给你派过去，偷个师学个艺，说不准人家还能多看你两眼。”
  谭律：“……行。”
  现在，有招总比没招好，俗话说得好，要想抓住一个人的心，就要先抓住她的胃。
  谭律挑了挑眉，细品之后“啧”了一声，很好奇：“诶，你跟这姜绾，什么关系？”
  人不在苏城，都要找人去帮忙。
  赵砚舟却没有直接回他，而是反问了一句：“你觉得，我和她是什么关系？”
  谭律跟赵砚舟怎么说也是十多年的交情，对他的滴水不漏自然是深谙其道。
  赵砚舟不想说的事情，无论是谁都问不出个所以然。
  可八卦没那么容易让人放弃：“我觉得……是那种……男女关系。”
  他故意拖长了音调，满是探查意味。
  赵砚舟却又恢复了惜字如金的做派，他淡淡的“嗯”了一声。
  但即使是这种平淡回应依旧可以激起谭律这边的千层浪。
  他刚想再深层次探听的时候，对面就忽然传来了冰冷又规律的机械声。
  “嘟……嘟……嘟”
  谭律：？
  他礼貌吗？
  ……
  姜绾上午在家拟了一份辞职信，交了上去。
  姜昱丰这边，无论是事还是人，现在都需要她，工作的事情她做不到兼顾。
  但她身份特殊，这么大的事情，经理不敢擅自做主，跟她回复说要去请示下小江总。
  姜绾回了个“好的”，没一会儿，手机就响了起来。
  许乘月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沙哑，带着若有似无的鼻音，假装的轻松让姜绾愧疚不已：“绾绾，我现在在银行，工作人员说，金额太大，需要分批转给你。”
  姜绾也假装平静的“嗯”了一声，脑海里的两个小人在撕扯。
  一边说，许乘月现在有自己的生活，不应该为了这件事打破平静。
  而另一边，却是需要这笔钱的现实。
  昨日燃起来的那些期盼，在新的一天，似乎随风散去大半。
  她不想承认，却不得不承认，江宇说的没错，她原本指望的人，是赵砚舟。
  虽然她还没想到自己可以怎样偿还对方，但向他求助是她唯一的出路。
  但现在，路似乎断了。
  姜绾油然而生出一股比之前更加强烈的无力感。
  此时她脑海里回荡起江宇说的那两个字：价值。
  价值这东西，她有吗？
  许乘月在那边忙活了很久，一笔笔钱随着提示音到了账。
  许乘月一边往外走着，一边又跟姜绾盘点起来：“有两个商铺，我已经让中介挂了起来。”
  “一些值钱的珠宝，我也委托人再代售。”
  “还有正荣那套房子……”
  姜绾握着手机的手指用力到泛了白，她忽然出声打断了对方：“妈妈，那些不着急了。”
  许乘月那边传来一声关门声：“绾绾，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太清。”
  姜绾平复了下情绪，清了清嗓子，又一次不得已的撒了谎：
  “我是在跟你说，现在这些已经差不多够了，你的那些东西不用变卖了。”
  许乘月倒是对数字记得精准：“不是一共需要九千万吗？”
  许乘月知道的金额还是之前的版本。
  姜绾“嗯”了一声，回道：“我们手上有一些，而且我不是还卖了房子……”
  不等她说完，就被许乘月拆穿了个彻底：“你那套房子才卖了六百万，江宇都跟我说了。”
  “你刚工作几年，那些工资又能有多少？”
  “你爸爸……他本来就不是擅长投资经商的人。”
  以前离婚让她带走的那些，大部分都是姜绾的祖父祖母留下的家产。
  姜绾握了握拳头，不善于撒谎的她有些无处遁形，她搬出谭律的专业和那还未曾到来的转机：
  “嗯……现在也许不需要那么多了。”
  “我们找了个律师，律师说很多地方都还有转圜的余地。”
  “我爸爸是被那些人有意诓骗的，应该会留下些破绽，他正在研究那些合同。”
  许乘月声音明显有些惊喜：“当真？律师真的这么说？”
  姜绾“嗯”了一声，又跟她说了一遍：“所以，你的那些东西，都先别动了。”
  姜绾想说，尤其是嫁给江启年之后才有的那些，但她最终还是咽了下去，没说出口。
  既然许乘月不想让她知道，江启年的态度和跟她的矛盾，那她就当做不知道吧。
  许乘月这才应下，又跟她说事情有了什么进展一定要及时告诉她，电话这才被挂断。
  事情一件接着一件，姜绾聊完这通电话，站在卧室窗边想了很久。
  直到手中的手机再次震起，她才回了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