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完了，主播要吃席了！

  香香的，又臭臭的……
  饕餮幼崽这句充满矛盾的评价，像一把无形的钩子，瞬间勾住了江凡的全部心神。
  他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死死地锁在了那个不起眼的土陶罐子上。
  【怎么了？怪哥怎么不说话了？盯着那个罐子干嘛？】
  【我靠，你们快看老板的表情！一下子就僵住了！这里面绝对有故事！】
  【盲猜是自酿的私酒！边境线上这种东西多得很！】
  【楼上的格局小了！能让怪哥露出这种表情的，绝对是吃的！而且是惊天动地的吃的！】
  阿陀的父亲显然也察觉到了江凡的视线，他快步走来，用自己敦实的身体，不着痕迹地挡在了陶罐前。
  他的脸上，堆起一种淳朴又带着明显尴尬的笑容。
  “那个……大网红，就是些自己家腌的酸菜，味道重，上不得台面，上不得台面。”
  “是吗？”
  “阿陀，你可是我的铁杆粉丝了，你应该最清楚，我这鼻子，有时候比眼睛还管用。”
  他局促地挠了挠头。
  “真……真的就是酸菜，怪哥。味道特别冲，我们怕你和嫂子吃不惯。”
  “宝宝饿了……”
  江凡的脑海里，饕餮幼崽的声音开始打滚。
  “那个罐罐……罐罐里的东西……它在喊宝宝过去……”
  林薇看出了气氛的微妙，她冰雪聪明，轻轻拉了拉江凡的衣角，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
  “凡哥，算了吧，可能是人家真的不方便。”
  江凡反手拍了拍她的手背，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他转过头，看着一脸为难的阿陀父子，语气诚恳。
  “叔叔，阿陀，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做这个直播，就是想找点最地道、最土、甚至最没人知道的东西。你们也看到了，我连松茸都舍得拿清水煮，就是为了尝一口最本真的味道。”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落在那口土陶罐子上。
  “有时候，越是你们觉得‘上不得台面’的东西，才越是藏着一个地方真正的灵魂。我开几个小时车大老远跑来，不是为了吃什么山珍海味，就是为了这一口别人尝不到的‘土味’。”
  “如果错过了，我会遗憾很久的。”
  是啊，怪哥是谁？
  是那个为了探寻一口极致美味，敢于挑战一切的饕餮怪！
  自己作为他的粉丝，把他请到家里，却把最“地道”的东西 藏着掖着，这算什么事？
  阿陀心一横，牙一咬，扭头对他父亲说：
  “爸，给怪哥尝尝吧！怪哥不是外人！”
  阿陀的父亲长长叹了口气，看看江凡那真诚的眼神，又看看自己一脸坚决的儿子，最后像是认命般，无奈地点了点头。
  “那……可说好了啊。”
  “等下闻着味儿，不兴吐的。”
  他一边嘟囔着，一边走过去，吃力地搬开了盖在罐口的厚重木板。
  然后，他又揭开了那层被酱色浸染得看不出原色的厚纱布。
  就在罐口暴露在空气中的那一瞬间。
  一股难以用任何语言形容的，极其复杂、野蛮、原始的气味，如同被囚禁了千年的远古凶兽，挣脱了牢笼，轰然冲出！
  那不是单纯的香，更不是单纯的臭。
  它是一颗嗅觉炸弹，在小小的店堂内，瞬间引爆。
  一股青草发酵后的酸腐气，混杂着类似腐烂内脏的腥气，直冲脑门！
  紧接着，这股腥腐之中，又诡异地钻出一丝薄荷、香茅般的清凉香料味，以及一股类似陈年奶酪般的浓郁醇厚……
  酸、腐、腥、臭、香、醇……
  无数矛盾的、冲突的味道，被强行糅合在一起，形成了一股蛮不讲理、摧枯拉朽的气味风暴，瞬间席卷了在场每个人的感官！
  “呕……”
  林薇站在最近处，首当其冲。
  她只觉得胃里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猛地一翻。
  脸色“唰”地一下煞白如纸，她下意识地死死捂住嘴，连连后退，生理性的泪水瞬间夺眶而出，视野都变得模糊了。
  直播间里，虽然闻不到味道，但光看林薇这堪比遭遇生化袭击的真实反应，弹幕已经彻底疯了。
  【卧槽！卧槽！卧槽！什么玩意儿？！核弹爆炸了吗？！】
  【看小林姐姐的表情！这不是演的！这绝对是生化武器级别的味道啊！】
  【我靠，我隔着屏幕都感觉被臭气糊脸了！我正在吃的螺蛳粉瞬间就不香了，感觉像在吃屎！】
  【完了完了，怪哥这次踢到钢板了！这玩意儿谁敢吃啊！】
  阿陀和他父亲却是一脸平静，仿佛早已习惯。
  阿陀甚至还凑近罐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脸上竟然露出了享受的表情。
  “对，就是这个味儿，地道！”
  而江凡，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没有像林薇那样捂住口鼻，反而微微闭上了眼睛，任由那股恐怖的气味侵占自己的鼻腔。
  他的大脑在尖叫，在抗拒，在发出强烈的危险信号。
  但与此同时，饕餮幼崽却在他的灵魂深处，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混合着恐惧与极致渴望的尖叫！
  “好臭好臭……但是……但是又好香好香！！”
  “宝宝要吃！现在就要吃！就要吃那个臭臭香香的！！”
  江凡缓缓睁开眼，眼底深处，闪烁着一丝近乎疯狂的兴奋光芒。
  他走到罐子边，探头向里望去。
  只见罐子里，是一种墨绿近乎于黑色的、粘稠的糊状物，表面还泛着一层奇异的油光。
  光是这个卖相，就足以劝退地球上99.9%的人类。
  “凡哥……这……这是什么东西啊……”
  林薇终于缓过一口气，声音还有些发颤，带着哭腔。
  阿陀看着江凡居然面不改色，眼神里流露出一丝由衷的敬佩，他挠着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道：
  “这个，是我们这边一种待客的最高礼节，叫‘牛瘪酱’。”
  “就是用牛胃里还没消化完的草料，挤出汁，加上牛胆汁，再配上我们这边的各种香料，一起熬煮，然后密封发酵做成的。听着是有点吓人，但吃起来……特别香，拌米饭、拌米线，或者当蘸水，都是一绝。”
  牛瘪酱！
  这三个字一出，如同在滚油里泼了一瓢水，直播间彻底炸锅了。
  【牛……牛瘪？是我知道的那个牛瘪吗？！牛胃里那个绿色的玩意儿？！】
  【草！我吐了！真的吐了！我收回我之前的话，这比吃屎还可怕！】
  【怪哥快跑啊！这不是美食！这是黑暗料理界的最终兵器啊！】
  【我愿称之为——行走的化粪池！主播保重！一路走好！】
  林薇听完解释，刚刚缓和一点的脸色，“唰”地一下，又白了回去。
  她看着那罐黑绿色的东西，眼神里充满了世界观崩塌的惊恐和抗拒。
  然而，江凡的反应，却再次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他非但没有后退，反而转身从旁边的碗柜里，拿出了一个崭新的小蘸碟和一把干净的汤匙。
  在所有人震惊到失语的目光中，他用汤匙，从罐子里舀出了一小勺黑绿色的、粘稠的牛瘪酱，小心翼翼地放在了雪白的蘸碟里。
  那画面，如同在宣纸上滴了一滴浓墨，充满了诡异的艺术感。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过那罐神秘的酱料，扫过脸色煞白的林薇，最后透过镜头，看向屏幕前已经彻底疯狂的直播间。
  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让所有人都头皮发麻的、充满挑战与狂热的笑容。
  “所以……”
  “有谁想看我，尝尝这最高礼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