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9章 别再被宰!教你一招识别真正的西域美食!
作者:念旧歌
布哈拉的清晨,是被鸽子哨和扫帚划过石板路的“沙沙”声叫醒的。
阳光顺着那个只有巴掌大的透气孔钻进来,像一道金色的光柱,正好打在床头那块斑驳的砖墙上。空气里飘浮的尘埃在光柱里乱舞,看着跟开了0.5倍速的慢镜头似的。
“唔……”
江凡翻了个身,身下的木榻发出“咯吱”一声惨叫。那动静,跟昨晚梦里那头被宰的骆驼惨叫声简直一模一样。
脑仁里,那个小祖宗已经闹腾半宿了,简直是在他天灵盖上蹦迪。
【爸爸!太阳晒屁股啦!】
【骆驼!骆驼!骆驼!】
【宝宝闻到了!就在外面!好大一股油味儿!像是把整个沙漠都扔进锅里炸了!】
江凡痛苦地揉了揉太阳穴,感觉脑浆子都被这货给摇匀了。
他伸手在枕头边摸索半天,抓起手机看了一眼。
当地时间早上八点。
“起了起了,催命呢?你是闹钟成精啊?”
江凡一脚踹开毯子,从床上弹起来。
旁边的林薇裹得跟个蚕蛹似的,只露出一撮呆毛在外面晃荡。听见动静,她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凡哥……骆驼熟了吗?”
“熟没熟我不知道,反正我是快被这小东西念叨熟了。”
江凡简单洗漱了一把。冰凉的井水扑在脸上,那股子从四百年砖缝里透出来的寒气,瞬间让人天灵盖一激灵,清醒了。
推开那扇厚重的木门。
庭院里,那棵老桑树下,昨晚那个守门大爷正在洒水扫地。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干燥的尘土味,混杂着刚刚烤出来的馕香,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香料味。有点冲,但很提神,是西域独有的味道。
“开工!”
江凡把直播设备架好,信号一通,那张还没完全消肿的帅脸瞬间怼到了镜头前。
“兄弟们,早啊。”
“看看这是哪?昨晚没看清的,现在给你们补个全景。”
镜头一转,对准了晨光中的纳迪尔·迪万别吉神学院。
那些蓝绿色的瓷砖在阳光下反着光,像是镶嵌在土黄色墙体上的宝石,既奢华又沧桑。
直播间里,早起的鸟儿已经开始找虫吃了,弹幕刷得飞快。
【怪哥早!这就是那个四百年的学生宿舍?看着有点像《西游记》里的盘丝洞啊!】
【昨晚那个骆驼呢?我特么做梦都在啃驼峰,枕头都湿了一片!】
【别废话,上硬菜!我就想知道骆驼肉到底是不是酸的!】
【这就是当年的学区房?看着也不咋地嘛!】
江凡嘿嘿一笑,把稳定器递给一脸没睡醒的林薇,自己背着手,迈着八字步往大门口走。
“急什么。”
“吃这玩意儿,得讲究个缘分。那可是沙漠之王,你以为是路边的煎饼果子,扫个码就能带走?”
出了神学院的大门,就是布哈拉最核心的区域——利亚比·哈乌兹广场。
说是广场,其实就是个大水池子。
池水绿得发黑,四周全是几百年的老桑树。
树荫底下摆满了铺着花毯的木榻,几个戴着花帽的老头正盘着腿在上面喝茶下棋,那叫一个惬意。
“看见那个没?”
江凡指了指池子边上一尊铜像。
那是一个骑着毛驴的老头,手里捏着个铜钱,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透着股子机灵劲儿。
不少游客正围着那铜像拍照,还有个小孩正骑在毛驴背上,薅着老头的胡子。
“阿凡提?”
林薇眼睛一亮,瞌睡瞬间醒了一半,举着相机就冲了过去,“这儿也有阿凡提?这不是咱们新疆的故事吗?”
“格局小了。”
江凡跟在后面,看着那个熟悉的骑驴老头,眼神里透着股亲切。
“纳斯尔丁·阿凡提,这老头可是整个伊斯兰世界的顶流网红,比我红多了。”
“从土耳其到咱们新疆,只要有巴扎的地方,就有他的段子。在这儿,他叫霍加·纳斯尔丁。”
江凡伸手拍了拍那头铜毛驴的屁股,发出“当”的一声脆响。
“小时候看木偶片,觉得他就是个骑驴到处怼巴依老爷的段子手。”
“长大了才明白,这老头代表的是一种生存逻辑。”
“就像咱们今天要去找的那道菜。”
江凡话锋一转,鼻子在空气里使劲抽了两下,像只正在搜索目标的猎犬。
“在那种除了沙子就是风的绝境里,还能把日子过得有滋有味,还能把原本用来干苦力的牲口,变成餐桌上的顶级美味。”
“这就是智慧,也是吃货的倔强。”
【别升华了怪哥!我都闻到味儿了!】
【前面左转有一家餐厅!我看那招牌上画着骆驼!】
【对对对!就是那个!门口站着个穿长袍的小哥,看着挺正宗啊!】
弹幕里有人眼尖,指着广场边上一家装修得金碧辉煌的餐厅嚷嚷。
那家店门口确实挂着大幅海报,上面印着烤肉串和抓饭,还有个巨大的骆驼头图案,看着相当唬人。
林薇也停下了脚步,咽了口口水:
“凡哥,要不……就这家?我看里面人挺多的,还有空调。”
江凡扫了一眼那家店。
门口的小哥正热情地挥舞着菜单,满脸堆笑,用生硬的中文喊着:“你好!朋友!好吃!便宜!”
“走。”
江凡连步子都没停,直接拽着林薇的胳膊就把她拖走了,跟躲瘟神似的。
“哎?不住那家吗?看着挺干净的啊!”
林薇一脸懵,被拽得踉踉跄跄。
“干净?”
江凡冷笑一声,压低了声音对着镜头疯狂吐槽。
“那是给旅行团准备的‘样板间’。”
“刚才那风吹过来,我闻到了一股子陈年冰箱味儿。”
“那肉在冷柜里起码躺了半个月,身上的冰碴子比肉都厚。而且那香料味太冲,明显是为了盖住肉的不新鲜。”
“咱们大老远跑来布哈拉,不是为了吃顿解冻僵尸肉的。”
【还得是怪哥!这鼻子简直就是食品安检仪!】
【我就喜欢怪哥这种“虽远必诛”的劲儿!不管在哪,坚决不吃游客餐!】
【真实!那种门口拉客越热情的越不能进,全是坑!】
江凡没说话,只是低着头,循着味儿,在那些错综复杂的巷子里穿梭。
布哈拉的老城,就像个巨大的迷宫。
这里被称为“博物馆之城”,不是没有道理的。随便一抬头,就是那种圆滚滚的土黄色穹顶。
那是古代的“贸易圆顶”。
以前丝绸之路上的商队到了这儿,就在这些圆顶底下做买卖。卖帽子的、卖地毯的、卖香料的、换钱的,分门别类,井井有条。
两人穿过一个卖刀具的圆顶集市。
叮叮当当的打铁声不绝于耳,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铁锈味和焦炭味。
林薇被一把镶着绿松石的匕首吸引住了,刚想伸手去摸,就被江凡一把拉住。
“别看了,那是义乌发过来的。”
江凡目不斜视,脚下生风,“真正的布哈拉工匠,这会儿还在后院里抡大锤呢,哪有空摆摊。”
【噗……义乌!这该死的文化输出!】
【义乌:没想到吧?我又双叒叕出现了!】
【怪哥你慢点!我怎么感觉你不是在找吃的,是在抓通缉犯?】
江凡的脚步越来越快。
因为脑子里那个小祖宗的反应越来越剧烈,简直要在他脑海里打滚了。
【近了!近了!】
【爸爸!就在前面!好香好香!】
【不是那种香水的香……是那种……嗯,像是好多好多油脂滴在炭火上,滋啦滋啦冒烟的味道!】
江凡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这味道,他也闻到了。
那是一种极其霸道的油脂香气,混杂着孜然、洋葱,还有一种特殊的……
像是陈年杏木燃烧后的果木甜香。
这味道绝不是从那种流水线的后厨里飘出来的。
它带着一股子醇厚的、时间的沉淀感。
两人穿过喧闹的巴扎,拐进了一条幽静的石板巷。
喧嚣声瞬间被甩在身后,两旁是布哈拉特有的黄砖高墙,墙头探出几枝石榴花,透着股岁月静好的安详。
尽头,是一扇厚重的双开雕花木门。
门板上镶嵌着铜钉,已经被手掌摩挲得油光锃亮,门口扫得干干净净,没有招牌,只在门楣上方挂着一盏古朴的铜灯。
“就这?”
林薇看着那扇门,有点迟疑,
“凡哥,这看着像是当地人的私宅啊……咱们这么闯进去不太好吧?”
“私宅?”
江凡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丝陶醉的表情,像是老酒鬼闻到了陈酿。
“这叫家传的手艺。”
“知道为什么布哈拉叫‘博哈拉’吗?在梵文里,那是‘修道院’的意思。”
“但在一千多年前,这里是萨曼王朝的首都,是丝绸之路上最肥的一块肉。”
江凡指了指脚下的石板路。
“当年的商队,从长安出发,走上半年,到了这儿,人困马乏,骆驼也累得只剩一口气。”
“有些骆驼受了伤,走不动了,或者是老得掉牙了。”
“商人们舍不得扔,那都是钱啊。”
“于是,他们就把骆驼宰了。”
江凡的声音在幽静的巷子里回荡,带着一种说书人的调调,听得人一愣一愣的。
“但是骆驼肉那玩意儿,纤维粗得跟钢丝球似的,又柴又硬,还有股子怪味儿。”
“一般的煮法,根本咬不动,吃下去能把胃给磨穿。”
“直到有个御厨,想了个绝招。”
江凡走到那扇木门前,伸手轻轻叩了叩门环,发出清脆的“当当”声。
“他不用水煮,也不用火烤。”
“他在院子里挖了个巨大的土坑,也就是咱们现在说的‘坦迪尔’土窑。”
“把骆驼切成大块,抹上盐和洋葱,挂在烧得滚烫的土窑壁上,然后封死窑口。”
“利用地底下的余温,把肉里的水分和油脂硬生生给逼出来,再反向渗透进肉的纤维里。”
“这一焖,就是十二个小时。”
“出来之后,那肉……”
江凡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精光。
“那肉就不叫肉了。”
“那叫……沙漠里的果冻。”
【咕咚!】
直播间里几千万人,仿佛同时听到了自己咽口水的声音。
【别说了!我特么把手机屏幕都舔湿了!】
【沙漠里的果冻?这形容词太犯规了!】
【怪哥你快开门啊!我倒要看看这果冻长啥样!】
江凡不再废话,轻轻推开了那扇虚掩的木门。
“吱呀——”
门轴转动,发出一声沉稳的低吟。
一股白色的蒸汽,裹挟着那股霸道到不讲理的肉香,像是一头被囚禁了千年的猛兽,咆哮着冲了出来。
瞬间,把站在门口的两人给吞没了。
林薇手里的相机镜头,瞬间蒙上了一层白雾。
但即便如此,透过那层雾气。
只见一个宽敞整洁的庭院里,葡萄架下摆着几张铺着精美地毯的塔普昌。
而在院子中央,一口直径足有两米的特制黄铜大锅,正架在熊熊燃烧的果木炭上。
锅边站着一位穿着洁白厨师服、留着花白胡子的老人,手里正稳稳地端着一把像铲子一样的长柄大勺。
那勺子里,盛着一块足有脸盆大小的、颤颤巍巍的、还在滴着金色油脂的……
驼峰。
【卧槽!!!】
【这特么是肉?!这分明是油脂炸弹!】
【小饕餮:爸爸!别拦我!我要冲了!谁也别想拦着我吃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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