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谢妄之竟然如此禽兽

  程墟完全忘记了什么是妄境。
  他只记得，自己似乎很喜欢谢妄之，喜欢到甘愿被他关起来。
  但是……脑海里好像有人在说，他才不是男同。
  等等？
  这个声音，似乎跟自己很像？
  程墟一时间分辨不出来。
  谢妄之被程墟气走之后，便再也没有来过寝殿。
  没多久，程墟接到了宋逢君的传讯：“谢妄之今日要与一个家世清白的弟子成婚了，你怎么做事的？”
  今日？
  程墟心想，怪不得昆仑里这么热闹，张灯结彩的。
  程墟真情实感：“还不是你挑拨离间？”
  宋逢君：“呵，是你废物。”
  程墟：“你骂谁呢？”
  宋逢君：“今日便是大婚之日，你还不去抢婚？”
  “抢婚？”程墟懵了：“抢什么？”
  能抢的走才要抢婚啊，谢妄之已经直白地说了，不会像是谢妄那样重蹈覆辙。
  程墟即便是到了大婚现场，也不过是徒增笑柄而已。
  触怒了谢妄之，说不定就没有现在的好日子过了，程墟又得收拾东西搬去地牢了。
  “就知道你没什么本事，等着吧。”宋逢君说，“好戏就要上演。”
  什么好戏？
  下一秒，他眼前发晕，好半天才控制住自己的神魂。
  此刻，他像是被困在自己身体的眼睛里，只能看着发生的一切，却不能控制身体了。
  而原本的自己身体，极为轻盈地站起身来，哼着歌，开始在衣柜里挑选衣裳。
  谢妄之曾经令人送了不少新衣裳过来，程墟都懒得看。
  这下，程墟总算是看个够了。
  程墟这才意识到，谢妄之果然料事如神：宋逢君控制了自己的身体。
  宋逢君选到了一身赤红的衣衫，他满意道：“穿这个，很适合抢婚。”
  程墟大叫：“你别乱来啊！”
  宋逢君压根懒得理程墟。
  再下一秒，程墟发现自己来到了昆仑之巅。
  昆仑之巅，昆仑掌门的大婚仪式正在举行。
  “程墟”出现在大婚仪式上。
  人群骚动起来：“这是谁啊？”
  “怎么穿着一身红闯进来了？”
  “好像是宗门大比的时候见过，都好几年了……叫什么来着？”
  身着红色婚服的谢妄之脸色一变。
  “你来做什么？”
  “程墟”：“我来抢婚。”
  “程墟”开口：“跟我走。”
  宋逢君能控制程墟，程墟能控制谢妄之。
  谢妄之被控制，只能跟着“程墟”走。
  一场大婚仪式，愣是乱套了。
  ——昆仑掌门跟着一个不知名的红衣男子走了！！
  到了山脚下，谢妄之这才停住脚步：“够了！”
  “程墟”看着谢妄之：“你本来可以控制我，从而摆脱我的控制，但是你没有，说明你是想要娶我的，对不对？”
  看着这一幕的程墟：脚趾扣地。
  天哪，这是什么羞耻的台词啊！
  宋逢君不愧是合欢宗人才，这等话语信手拈来！
  谢妄之垂着眼眸，沉默了些许。
  他轻声道：“你破坏了我的大婚，那么你就要有心理准备。”
  程墟心头感觉到一股不妙。
  “什么心理准备？”
  谢妄之抬眼，他的眼眸里是赤色的，像是火在燃烧。
  那样的火，比婚服的火色，更加的炙热。
  “你不知道吗？”
  谢妄之说：“杀了你，以及……”
  他的眼神幽深。
  谢妄之一把将程墟抱起来，扛着他就回到了昆仑寝殿。
  一路走路带风，他进了寝殿，头也没回，身后的大门哐哐关起来。
  谢妄之将程墟撂在了榻上。
  他开始脱程墟的外袍。
  神识海里，是宋逢君懒洋洋的声音：“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我撤了，你加油。”
  程墟绝望：不！！
  什么鬼！
  你们都是神经病吧！
  现在谢妄之明显在入魔状态，这种粗鲁的动作，明显是要将自己就地正法。
  更为可怕的是，抢婚的举动激怒了谢妄之，谢妄之不想被控制，那么搞完还是要杀了他！
  什么鬼啊！
  上完就杀了吗！黑寡妇谢妄之吗！
  “不！！”
  程墟被剥光的时候，终于可以控制自己的身体了。
  寝殿幽寂，只有烛火曳动。
  程墟的小腿绷直，在烛光下显得格外的白皙滑嫩，他试图摆脱谢妄之的控制。
  摆脱失败。
  谢妄之甚至低头亲了亲程墟的头发，哑声道：“此刻，你得赔我一个新娘。”
  知人知面不知心，谢妄之竟然如此禽兽。
  程墟大叫：“兄弟！！”
  直男保卫战！屁股保卫战！
  “我们是兄弟！！”
  他终于想起来了。
  “我们是兄弟，不可以这样！”
  妄境的一切，都在让他接受这才是真正的谢妄之。
  事实上，程墟已经逐渐地接受了入魔的谢妄之。
  疯狂，贪婪，杀戮，堕落。
  当程墟相信的话，这里就是真实世界。
  今夜，妄境的一切都将会结束：
  程墟与“谢妄之”会双修，谢妄之会杀了程墟。
  当程墟的意识死亡，现实世界里的程墟，也会死亡。
  旖旎的室内之景停滞下来。
  程墟后背冷汗都要出来了。
  古朴的文字悬浮在程墟的面前：你确定此刻不是真实？
  程墟连忙道：“我确定！”
  古朴文字消逝。
  托住程墟小腿的炙热的大手松开，身上匪夷所思的温度褪去。
  程墟额头上的汗珠仍在，而他看着周遭的一切缓缓崩塌消逝，最终化作尘埃。
  程墟本来还在想要不要穿上衣裳，随后他发现自己整整齐齐地站在原地。
  “什么是真实？”
  “什么是虚妄？”
  “既然你选择了你认为的‘真实’，那么，就要找出你认为的‘虚妄’。”
  眼前，是程墟到了妄境之后点点滴滴的遭遇，像是幻灯片一样在程墟面前闪现。
  所以，现在这是答题时间？
  程墟拧眉沉思。
  哪些是虚妄的呢？
  他抬手，点在了其中一张图片上。
  “第一处，谢妄之不可能是一个普通的弟子。”
  天才就是天才，天生就是璀璨的。
  他依旧确信，谢妄之才是谢妄之，而不是谢妄。
  “第二处，谢妄之绝对不可能入魔。”
  这是程墟对谢妄之的笃定。
  谢妄之没有入魔的理由。
  他本就是至高无上的昆仑剑尊，天道之下的第一人，为何要入魔？
  “第三处……”程墟想了想，“谢妄之不会被人拿捏。”
  谢妄之可是一个为了不被合欢宗控制，而尝试破蛊，结果把自己道体都玩崩了的狠人。
  结果在妄境里，竟然因为被控制而妥协，这绝非程墟所认识的谢妄之。
  “第四处……”
  程墟斩钉截铁：“谢妄之没有什么哥哥，他也不会杀了哥哥，来谋求掌门之位！”
  谢妄之那种看狗的眼神，程墟可太熟悉了。
  这个天才哥根本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怎么会为了掌门之位丧心病狂？扭曲神智？
  “第五处……”
  程墟越找越多，也越来越丝滑：“谢妄之不会囚禁我。”
  事实上，在真实世界里，谢妄之知道程墟是合欢宗来控制他的人，也没有将程墟关到地牢里，而是将他纳入昆仑，重修剑道。
  谢妄之给了程墟自由。
  “更别说……”
  程墟脸上还有尚未褪去的粉红：“他压根就不喜欢我，自然也不会要赔偿什么新娘……”
  妄境里的谢妄之，剥程墟衣裳剥的也太麻溜了。
  这压根不是程墟知道的谢妄之。
  谢妄之极为嫌恶自己触碰他，根本不可能主动双修。
  一幕幕画面，在程墟的眼前汇总。
  程墟开口：“所谓妄境，便是假的。”
  妄，就是假的。
  即便是这里有着程墟所认识的“谢妄之”这个人，也有程墟所知道的“昆仑”此处，甚至有程墟所知的合欢宗宗主宋逢君，以及执法队的萧池……
  那些都不过是为了让妄境更真实，编织妄境的手段。
  假的，都是假的。
  如果相信了这里才是真实，那么就会对现实世界产生怀疑。
  就会沉底沦落。
  萧烬那时候说的话，留在程墟的耳边：“曾经进入过妄念里的人，都被困在妄念里，再也不可能出来了。”
  那些被困在妄念里的人，不是彻底接受了妄念，就是死在妄念中的人手中。
  萧烬说的没错：“同进同出的枕边人，妄念也会阴暗可怕。”
  在萧烬的视角里，程墟与谢妄之是一对恩爱的夫妻，他自然知晓妄境里的谢妄之会变得让程墟害怕，逃离，畏惧。
  至亲至疏夫妻。
  这世界上，本就不会有人完全了解一个人。
  可是，这里有一个巨大的偏差，也将程墟唤醒的关键：他并非像是萧烬看到的那样，有了一个美娇娘。
  谢妄之是他的兄弟！
  兄弟怎么可以同塌而眠，抵死缠绵呢！
  程墟想要保住屁股的强烈想法救了他。
  “还是当直男好……”
  程墟默默地摸了摸自己的屁股。
  好险，差点就不保了。
  眼前的虚妄终于全都褪去。
  巨大的神像屹立在面前。
  六个藤蔓包裹住的球亦是出现。
  高台之上，萧烬坐在台面上，一条长腿惬意地落下。
  他甚至在台面上摆放了小桌，喝上了酒。
  看到程墟骤然睁开眼睛，他挑了挑眉，讶然道：“真是没想到，你竟然还能从妄境里出来。”
  程墟骤然回到现实世界，眼前还有些不真实的晕眩感。
  他周身力气丧失，踉跄两步，坐在了地上。
  程墟抬眼看向萧烬：“妄境你设置的？真狠。”
  太狠了。
  现实与妄境交织，程墟终于落地在真实。
  程墟心想，要是自己死在妄境里的谢妄之床上，那可真是……太糟糕了。
  萧烬了然地笑起来：“果然，妄境里的遭遇让你印象深刻呢。”
  “不过妄境并非我所设置，我说了，妄境只是激发了人心底最可怕的欲望。”
  萧烬微笑着看着程墟：“也许，妄境里你看到的，便有真实的一面呢。”
  程墟：“少在这里挑拨离间了！”
  他说：“我这次去妄境得到的提示呢？”
  程墟可真是受了老大的罪，必须要有收获！
  程墟抬头，是悬浮的倒计时。
  这一次的妄境，刚刚好停留在0.
  “当你得到提示的时候，倒计时会静止，”萧烬说：“你得到了一次机会，可以用来兑换提示。”
  “不过，提示并非完全能触发的，要看你的运气。”
  随着萧烬话音落下，在倒计时的旁边，出现了：“可使用提示次数：1”
  程墟相信否极泰来。
  他在妄境里都这么惨了，一定能触发提示！
  程墟自信满满地抬手，触碰到了上面的提示。
  请选择：用于哪个球？
  六个藤蔓球，用在哪个球上呢？
  程墟想了想，选择了3号。
  3号球上，骤然被淡绿色的光晕笼罩。
  须臾，上面的文字显露：
  ——可能是秋分，可能是霜降。
  程墟：！！！
  他就说自己的好运来了吧！
  萧烬的脸色不太好看：“看来你小子有点运气。”
  程墟有些雀跃，第三个球里指代的人，说明可能是秋分，可能是霜降。
  他想到了妄境里的天气，是霜降！
  那么霜降有可能代表的是谢妄之！
  也就是说，第三个藤蔓球，代表的可能是谢妄之，或者是秋分。
  “秋分”又是谁呢？
  就在程墟思考的时候，眼前的倒计时重置了。
  萧烬打了个哈欠，“好了，你的第一次机会用完了，你要选择是否进入第二次妄境。”
  “我要提示你一点，每次妄境的主人并不相同，你第一次是好运气，第二次可就没那么好运了。”
  萧烬的唇角是一丝讥笑：“如果你现在扔下他们，投入我的怀抱，我会好好宠你的。”
  程墟突然反胃了一下。
  “呕——你离我远点，死男同。”
  萧烬脸上的笑意瞬间没了。
  “呵，我就坐在这，等着你死在妄境里。”
  程墟当机立断，进入了下一个妄境里。
  ——秋菊有佳色，裛露掇其英。
  阴沉的天幕下，是灼灼盛开的，大片大片的菊花。
  菊花灿烂，黄到耀眼。
  程墟站在菊花海里，几乎以为自己成了花园里的园丁。
  “这是给我整到哪里来了？怎么这么多菊花？？”
  等等，菊花，这是秋天？
  那么是哪一个节气？
  程墟还没想完，便听到前方的花丛里有动静。
  “你放开我！”
  “你现在解释没有用！！我已经对你失望了！”
  一道深沉低哑的声音道：“本尊为你打造了这百亩菊花海，你一点都不感动吗？”
  “我只是跟魔宫小侍女厮混了一日，你便如此吃醋？？”
  程墟：？？？
  他听出来了，这两个声音，是魔尊司马墨敛，与本书男主纪云潮的！
  程墟刚想逃走，便听到司马墨敛冷冽的声音：“谁在偷听？”
  杀意，袭来。
  程墟麻木脸。
  他不会刚进入妄境，就死在司马墨敛的手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