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金屋藏娇

  程墟被魔尊司马墨敛抓起来的时候，还以为自己要死了。
  他没有见过魔尊司马墨敛的原本模样，然而当司马墨敛开口的时候，他立刻就明白，这是司马墨敛。
  完蛋了。
  司马墨敛残忍弑杀，自己现在在魔宫，又落到魔尊的手上，岂不是完蛋了？
  没想到，司马墨敛拧眉看着程墟，不赞同地说：“不是让你滚出魔宫吗？你现在又来做什么？”
  程墟：……？？
  他眨巴眨巴眼睛，有点没反应过来现在的剧本是什么。
  他决定闭嘴，当一个哑巴。
  看着程墟闭口不言，魔尊司马墨敛的脸色更不好看了：“你这么倔干什么？还想用这招，来奢求本尊的怜惜？”
  程墟的鸡皮疙瘩瞬间就起来了。
  什么鬼……
  他搓了搓自己胳膊上的鸡皮疙瘩。
  好恶心。
  司马墨敛当魔尊的时候，比他当剑尊的时候恶心多了！
  程墟搓着胳膊，司马墨敛的眼神有些软化了：“还是这般怕冷？”
  司马墨敛轻轻叹了一口气，解下自己的外袍，走上前两步，披在了程墟的身上。
  程墟措手不及：“……”
  司马墨敛的外袍裹挟着魔域特有的冷香，将程墟包裹的严严实实。
  他瞬间脱下外袍，扔到了司马墨敛的头上。
  程墟开始觉着胃里不舒服了。
  太恶心了啊司马墨敛。
  司马墨敛并不意外程墟的举动，他低低笑了笑：“算了，你总是这样。”
  旁边菊花丛中，站起来了一个身形纤弱的少年。
  是纪云潮。
  纪云潮眼圈红红，鼻子红红，显然不知道哭了多久了。
  他吸了吸鼻子，“司马墨敛，你就这么当我不存在是吗？”
  司马墨敛身形一僵，似是才想起来纪云潮，“你看，我这不是在赶人吗？你还不满意？”
  纪云潮：？
  你管给人披衣服叫赶人？
  程墟：？？
  你刚才那一副情场浪子的模样，可不像是在赶人。
  纪云潮那张绝美的脸上，潸然泪下，“算了，我就知道你跟你那些红颜蓝颜知己断不了，他们不走，我走！”
  纪云潮擦着眼泪，呜呜呜地跑了。
  程墟：……
  他与司马墨敛面对面，迟疑了一会儿，也抬起来手，想要呜呜呜地逃跑。
  司马墨敛拉住了程墟的手腕，想要去看程墟的脸：“你又哭了？”
  程墟服了。
  不是说魔尊司马墨敛唯爱纪云潮吗？现在本书男主都被气跑了，司马墨敛你在干什么！
  “阿秋，你不喜欢菊花吗？这是专门为你种植的。”
  程墟瞳孔睁大，不是吧？你刚才还说这是为纪云潮专门种植的。
  ……渣男！太渣了！
  程墟得知了自己的名字唤作阿秋，他终于艰涩开口，“不用，我对菊花，没有兴趣。”
  “那荷花？”
  “我对荷花也不感兴趣。”程墟强调：“我对任何花都没有兴趣，我要离开了，让我走。”
  司马墨敛用一种了然的眼神看着程墟，“你放心。”
  程墟：？
  我放心什么？
  “美人与美人，我从来不做选择题。”
  魔尊司马墨敛的身形挺拔，眼神似是在俯视众生，是掌控一切的涔然。
  “天下美人，我都要。”
  程墟：……
  好癫。
  -
  程墟第一次来到魔宫。
  魔宫与昆仑不同，阴森，潮湿，黑暗。
  头顶上的天幕终年是暗色的，没有每天升起来的太阳，所以没有恣意生长的植物，放眼格外的荒凉。
  走在魔宫里，那些虬扎的魔植，像是绝望的手掌一样张开，看得久了，便觉着会把人拖入深渊。
  在这种情况下，能种出来大片大片金黄色的菊花，不得不说，魔尊司马墨敛还是用心思了。
  现在程墟的身份，是魔尊司马墨敛的贴身侍从阿秋。
  据说司马墨敛最喜欢的便是阿秋，只是阿秋整日不笑，没给司马墨敛多少好脸色。
  司马墨敛乐此不疲。
  而后来，司马墨敛遇到了纪云潮，他这才将全部精力放在了纪云潮身上。
  因着纪云潮吃醋的缘故，司马墨敛将魔宫的贴身侍从们都遣送走了。
  阿秋的这次回来，点燃了司马墨敛与纪云潮之间的战火。
  自然，程墟是完全不管的。
  反正所谓的“阿秋”平日里也不搭理司马墨敛，程墟只需要继续不搭理司马墨敛就好了。
  他走在魔宫里，思考着这是否是司马墨敛的妄境？
  如果是司马墨敛的妄境，那么这里的“妄”又是什么？
  或者说，司马墨敛最阴暗的妄，是什么？
  ……程墟想到他穿进来的是一本书，书里的男主是纪云潮，司马墨敛是纪云潮的官配……但是司马墨敛与纪云潮心生嫌隙便是在司马墨敛拈花惹草，死不悔改之后。
  而现在，司马墨敛根本没有彻底将阿秋逐出魔宫，甚至想齐人之福。
  又想与纪云潮双宿双飞，又不想放弃阿秋。
  所以司马墨敛的想法……
  程墟麻木脸，所以司马墨敛是个花心大萝卜？绝世大渣男？
  他的想法得到了印证：有人告诉程墟，新的一批贴身侍从选出来了，魔尊司马墨敛亲口指定阿秋为侍从首领，负责培训他们。
  程墟被拎到培训现场，便看到满场的莺莺燕燕，好不热闹。
  他接连打个好几个喷嚏：“阿嚏——阿嚏——”
  “你们到底都洒了多少的粉啊？？”
  满殿都是脂粉味道，满殿都是绝色美人。
  说是选了一批新的侍从，实际上是选了一批新的妃子吧！
  程墟整个人都麻了：所以司马墨敛，是想让自己帮他管理后宫？
  凭什么？凭他有着一张拽妃的脸吗？
  有人巴结程墟：“阿秋队长，你看这些人怎么处置？”
  程墟头大：“随便塞院子里吧……等等……”
  他的眼睛直愣愣地看着最远处的红裙大美人：“他叫什么？”
  “哦，他啊……”
  手下说，“说是叫程随。”
  程墟眼睛都直了：“这个塞我院子里。”
  这不是谢妄之吗！！
  咱也是金屋藏娇上了！
  -
  魔域魔尊，司马墨敛，荒淫无度。
  魔尊司马墨敛与纪云潮的相遇，是一件大事：
  ——从那之后，魔尊司马墨敛就变了。
  司马墨敛遣散后宫，修身养性，似是要一心一意对待纪云潮。
  ……这只持续了七天。
  七天后，魔尊司马墨敛下令，又选了五百个美人。
  此刻的魔尊司马墨敛并不在魔宫。
  纪云潮被司马墨敛伤了心，留下一封信跑了。
  据说纪云潮已经跑到了鬼蜮彼岸，那是传说中虚无的尽头。
  落跑甜心纪云潮，为情追爱是魔尊。
  魔尊司马墨敛义无反顾地去追跑路的纪云潮。
  在他离开之前，吩咐阿秋负责“选秀”大事。
  趁此机会，给阿秋提了职位，让他当魔宫祭月使。
  程墟满脑子疑惑：“什么叫做祭月使？”
  “刚封的！”程墟现在有了手下，唤作阿碧。
  阿碧是魔宫的老人了，她已经三百多岁了。
  阿碧：“你忘了，魔尊大人一直让铸造旭日和月色，现在刚铸造好，魔尊大人刚看了一眼，就匆匆离开了。”
  所谓祭月使，便是魔宫总管新的尊称。
  因着魔域并无昼夜交替，终日黑暗，魔尊特意召集魔修，用所有人的法力汇聚成大神通，铸造了一轮旭日和一轮月色。
  旭日与月色交替，模拟了修仙大陆的日升月落。
  程墟成为了祭月使。
  他上任以来的第一件事，就是，金屋藏娇。
  程墟怀着紧张的心情推开自己房间的大门，本以为会与谢妄之来个喜相逢，然而没想到，此谢妄之非彼谢妄之。
  此乃，程随。
  程随是谁？
  是一个穿着红裙，冷着俏脸，冷若冰霜的女子
  ——这是谢妄之与程墟伪装身份之时，司马墨敛对谢妄之的印象。
  也就是说，妄境的主人是谁，显而易见。
  是司马墨敛。
  此刻的程随，并非是谢妄之，而是司马墨敛记忆里的红裙大美人。
  这叫什么？客串？
  不知道为何，程墟有些受不了谢妄之女装的样子在司马墨敛的妄境里客串。
  程随低垂眉眼，好看的要命，却没有程墟熟悉的谢妄之感觉。
  “祭月使。”
  她抬眼，看向程墟：“敢问祭月使将我单独要过来，是有什么特殊吩咐吗？”
  程墟看着房间中定定站好的红裙大美人，轻叹一口气。
  得……完全不是谢妄之，只是个大美女。
  “没有。”
  程随的脸上满是冰霜，一脸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那我不便跟祭月使住在一起吧。”
  程随似乎更想跟新入选的美人都在一起住，而不是想跟程墟在一起。
  程墟：“你来魔宫是自愿的吗？”
  如果程随想离开，他也是可以让程随离开的。
  程随顶着一张谢妄之的脸，平静的说：“自然。”
  程墟有些失望：“那魔尊最近不在魔宫，等魔尊回来了，你再回去吧。”
  程随愣了愣，点头，“好。”
  升任祭月使之后，程墟便有了一个自己的庭院，现在完全住得下。
  程随：“那我住在哪里？”
  “想住哪里就住哪里。”
  程随：“……嗯？”
  程墟挠了挠头自己的头，“你就当这里是家吧。”
  魔尊司马墨敛不在这里，入魔版本的司马墨敛也不在这里，程墟觉着放松了许多。
  还有一个长得跟谢妄之一模一样的人陪着，并且不会杀自己，这种感觉还不错。
  更重要的是，现在魔宫都归自己管，程墟自在得很。
  程随那双与谢妄之一模一样的眼睛盯着程墟，半晌，忽而莞尔。
  程墟一时间看得呆了。
  这是第一次看到妄境中的程随展颜。
  程随笑道：“祭月使，你如此关照我，莫不是想要对我怎么样吧？”
  程墟：？？？
  他转念一想，现在的程随只是一个“妄念”，根本与谢妄之没有联系。
  现在的程随，不过是一个弱女子。
  进了魔宫，无依无靠，甚至被魔宫总管祭月使单独要走了，确实有些可疑……
  程随她担心是正常的。
  他正气凛然：“我是正人君子，绝对不会唐突美人！你绝对可以放心我的人品！”
  程随眼波流转：“真的吗？”
  程墟向程随保证：“我程墟向程随发誓：我不会对你动手动脚，更不会主动碰你半根汗毛！”
  程随似是想到什么，脸上的微笑淡了些许，“既然你发了誓，那么希望日后你也遵守。”
  她施施然从程墟面前走过，带起来一阵冷香。
  这种冷香，程墟一个激灵。
  这是属于谢妄之的香。
  ……
  日升月落，时间流逝。
  魔宫也似乎与修仙界没有什么两样了。
  程墟走在盛开的菊花海里，看着无尽的菊花，他看到了一个红裙大美人。
  谢妄之怎么在这里？
  走了两步，程墟笑了笑。
  这是司马墨敛的妄境，不会有谢妄之。
  只是程随。
  但是，程随来菊花海这里做什么？
  “哦，只是无聊，来看看。”程随说：“听说这是魔尊大人特意为你而打造的。”
  程墟：？？
  不，别瞎说，这是给纪云潮的。
  “是吗？”程随若有所思，“我以为魔尊大人最宠爱你。”
  宠爱两个字让程墟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算了吧……”程墟说：“他说不定最喜欢谁呢。”
  “要我说，司马墨敛是打算享受齐人之福。”
  司马墨敛的妄念，就是齐人之福。
  程墟笃定。
  根据他的观察，司马墨敛定然是，既想让纪云潮只爱着自己，又坐拥后宫佳丽三千。
  呵，可恶的男人。
  只是……这么一来，等司马墨敛回来，岂不是说，程随也要成为司马墨敛的美人？
  程墟更别扭了：“能不能说说，你为什么想要接近魔尊？”
  程随淡淡地说：“魔域的魔修，都想与魔尊一亲芳泽。”
  魔域崇尚武力，民风开放。
  对于司马这种魔域修为最强的人，自然可以坐拥整个魔域的美人。
  这没什么说的。
  程墟：“可我总觉着你不一样。”
  即便是客串的程随根本不是谢妄之，程墟也觉着她有一些谢妄之的本质。
  程随的眼睫颤了颤，“哪里不一样？”
  一阵秋风吹来。
  菊花海颤动着微波。
  红裙女子格外的貌美。
  程墟看着程随，就像是透过妄境，看向了谢妄之。
  “我也说不清楚，但是总觉着你不会喜欢司马墨敛。”
  程随：“你是担心我分走了魔尊大人对你的宠爱？”
  程墟：？？？
  鸡皮疙瘩要起来了。
  他搓了搓胳膊：“别说这种鬼话。”
  程随逼近了程墟：“你说你对我绝无冒犯之意，可是你一直在贴近我，你真的不会违背你的誓言吗？”
  “你是不是……喜欢我？”
  她靠近程墟，冷香席卷了程墟的鼻尖。
  她的尾音里，带着一丝蛊惑，一丝试探。
  程墟无端地开始紧张。
  这是面对谢妄之之时，常有的紧张。
  “不，不，不会的！”
  程墟开始结巴，“我不可能觊觎你，我都发誓了！”
  不能再跟程随呆在一起了，要出事。
  程墟落荒而逃：“魔宫里还有事，我先去忙了！”
  程随默默看着程墟的身影远去。
  她蹲下身，摘了一朵菊花。
  修长的手指将菊花花瓣碾碎，花汁流淌在指尖，滴滴坠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