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1.等他死在战场上？

  赵诗瑶目光在孩子身上停留片刻，随后抬手示意宫人。将几个檀木箱子被抬进屋内，箱盖掀开，金银玉器、锦缎华服在烛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这是给睿儿的见面礼，三哥给让人收起来。” 她的声音轻柔，带着几分宠溺。
  赵母笑着又点了点赵睿的鼻尖，慈爱地说道：“看看你姑姑多么疼爱你。”
  然而，一旁的赵承风却面色凝重，眉头紧紧蹙起，眼中满是担忧：“你如今在宫中刚好过了些，这些金银你自己留着用吧。” 他深知宫中生活不易，不想她再破费。
  赵诗瑶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下，神色有些不自然：“这些不是我给的，是太子让我送的...” 她话音未落，赵承风的眉皱得更紧了。他刚一回京就已辞官，远离朝堂纷争，实在不明白太子为何突然想起他这号人物。
  见赵诗瑶欲言又止，他不动声色地拉过妹妹走到一旁，压低声音问道：“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赵诗瑶咬了咬嘴唇，犹豫片刻，终于不再隐瞒：“近日圣上担忧西凉战事，太子想举荐了你去西凉督战？” 她的目光中满是为难，既想让太子重用娘家人，又担心此去凶险，生怕他有什么闪失。“你若不想去，我回绝了太子？”
  赵承风浑身一震，他同庄子吟打赌一年不见陈婉卿，但他留在京城，她近在眼前，他怎可真的视为不见。但若接下这一差事，奔赴西凉，他不知何时才能回京？
  可若他不去，自己妹妹因此受太子厌弃，他又于心不忍。赵诗瑶因他嫁给了太子，若这事不成...
  沉默许久，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却坚定：“不必回绝太子。”
  这日，侍卫来报，银川出现在红叶山庄门口。陈婉卿以为是赵承风回来，赶去门口相迎，却只见银川抱着赵睿站在马车旁。
  “你家主子呢？” 她接过孩子。
  银川垂眸行礼。：“主子昨日寅时带着狼牙卫去了西凉。”
  陈婉卿望着空无一人的车辕，只觉得脑袋里嗡的一声，思绪在这一刻完全停滞。“他为何突然要去西凉？” 怀里的赵睿不安地扭动，小拳头攥住她的衣襟。
  银川从袖中取出封信，递了过来：“主子奉旨去西凉督战。”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这是主子留给您的信。”
  陈婉卿将赵睿交给奶娘，拆开信封。
  “婉婉，你看到信的时候，我已不在京城。西凉战事快则一年，慢则两年。你要记得想我。我本想将睿儿交给母亲看顾，但怕婉婉忘记承风，还是将他留在你身边，引以为念。”
  “待我破了敌军，我就回来与你们母子团圆。” 陈婉卿捂住嘴，鼻尖微酸。信笺最后那句，“我知平日庄家兄弟二人难缠，你莫要因此忘了承风。”
  书房烛火摇曳，案头摊开的兵书被风吹得哗哗作响。
  庄羡之斜倚在太师椅上，手中把玩的玉扳指映着跳跃的烛光，脸上挂着得逞的笑：“子吟还是你有办法，没想到赵承风的妹妹还算有点用。赵承风这一去，没个一两年回不来！”
  庄子吟端起青瓷茶盏，轻抿一口冷茶，茶沫沾在他苍白的唇上。：“他们赵府不像之前受皇上重视，” 他顿了顿，修长的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茶盏裂纹，“哪怕赵承风无心官扬，但她妹妹为了他才嫁给了太子，他心有愧疚，定会接下这一差事。”
  庄羡之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凑近庄子吟身边，压低声音问道：“人终于走了，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做？派人去杀了他吗？”
  庄子吟放下茶盏，烛火在他眼底投下阴影，将他的面容衬得愈发冷峻。他凝视着庄羡之，缓缓开口：“之前你和他感情不是挺好，现在舍得疼下杀手了？”
  庄羡之避开庄子吟的眼神，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的红晕，：之前婉婉“舍身”求我...我想把救命之恩还给他....就算两清了，那知他...”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个字几乎消散在空气中。
  庄羡之原先以为陈婉卿心中最重的人是庄子吟，而如今，赵承风不仅搅乱了陈婉卿的心，还妄图带走她，这不得不让庄羡之忌讳起来。他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既然他不知好歹，就别怪我心狠！”
  庄子吟慢条斯理地转动着手中的茶盏，瞥了眼庄羡之，声音像淬了冰：“不到万不得已，我们不要动手。西凉战事一年内结束不了，说不定他自己死在战扬上，回不来了？”
  “等他死在战扬上？” 庄羡之突然冷笑，玉扳指在烛火下折射出诡异的光，“要是他带着军功风光归来，婉婉岂不是更要...”
  “羡之！” 庄子吟蹙眉，漆黑的眸中翻涌着炙热火光，猛地抓住对方肩膀，力道大得几乎要将人捏碎。“若是我们真的杀了赵承风，卿卿不会原谅我们...”
  庄羡之狠狠甩开他的手，：“婉婉不会知道...” 他的声音带着近乎偏执的沙哑，“只要做得干净，就...”
  “你如何保证，她一辈子不知道？万一呢？” 庄子吟突然逼近，声音突然变得低沉：“若是他大难不死，卿卿还对他余情未了，那也只能怪我们自己无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