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2.羡之不行

  小赵睿不知母亲为何哭泣，咿咿呀呀的伸手去抓陈婉卿的发丝。陈父坐在雕花软凳上，看着她泪流不止的侧脸，从袖子里拿着一方帕子，递了过去。
  "你也莫要伤心，这事也不见得是件坏事？" 他的目光落在女儿脸上，想说些什么又欲言又止。
  陈婉卿诧异抬头，不明白陈父为何如此说。
  "承风留在这，整个山庄乌烟瘴气。" 陈父叹了口气，伸手替外孙掖好被角，"倒不如离开个一年两年，待他们心平气和，你慢慢说服他们。"
  "承风不在，我一个人如何说服他们。" 陈婉卿的声音带着哭腔，将赵睿抱得更紧。孩子似乎感受到母亲的悲伤，小嘴在襁褓里拱动着。
  陈父闻言蹙眉，手指敲了敲红木床柱："有他在，你就一直偏心他，怕他在山庄受欺负，怕他家人受欺压 " 他顿了顿，目光突然变得锐利，"子吟他在能忍，也不能容忍一个男子，在你心中占着比他还重的份量。”
  烛火在他脸上投下晃动的阴影，让他眼角的皱纹更深了几分，“你越是心偏，越是让他们心寒... 越是容不下..."虽然陈墨不知庄子吟和庄羡之没有用了什么办法，将赵承风调离了京城。但赵承风心中隐隐有预感，这事跟他们脱不了干系。
  陈婉卿表情一滞，怀中的赵睿突然不安地扭动起来，小拳头攥住她的衣襟。她沉默了片刻，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声音带着几分颤抖：“那父亲的意思是，我不在意承风？子吟就能接受他？”
  陈父叹了口气，目光落在外孙粉嫩的小脸上，心中泛起一阵酸涩。他伸手轻轻摸了摸赵睿的小脑袋，半晌才开口：“子吟心软，但这种事，父亲也不好说。” 他望着女儿急切又迷茫的眼神，苍老的面容上满是忧虑，“若你真心想要他们平心静气，接受这件事，也不是全无可能。”
  “什么办法？” 陈婉卿立刻抓住陈父的手，眼中燃起希望的光芒。窗外突然刮起一阵风，吹得纱帐轻轻飘动，烛火也跟着摇曳起来。
  深夜，陈婉卿的房门被轻轻推开。
  庄子吟提着一盏灯笼，暖黄的光晕里，庄羡之抱着然然跟在身后。
  陈婉卿正倚在床头发呆，见他们进来，立刻唇角扬起。烛光映在她脸上，只见她笑意盈盈的眉眼。
  庄子吟将灯笼挂在床柱上，他与庄羡之对视一眼，两人交换了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 白日里还听说陈婉卿抱着孩子在山庄门口哭的伤心，如今...
  “怎么这么晚还带然然过来？” 她伸手去接孩子，放在床上盖好被子。
  然然揉着眼睛往她怀里钻，奶声奶气的嘟囔道：“爹爹说承风叔叔走了，怕阿娘伤心，让然然过来一起陪陪您。”
  陈婉卿浑身一僵，拍着孩子后背的手悬在半空，余光瞥见庄羡之攥紧的拳头。
  “阿娘不伤心。” 陈婉卿笑了笑，低头在然然额间落下一吻，“叔叔他去打坏人了，等他得胜归来，给然然带糖葫芦，好不好？”
  ........
  过了一会，待然然睡去，陈婉卿轻柔地拍着然然的后背，庄羡之突然开口，：“婉婉，那家伙走了，你真的不伤心？”
  屋内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唯有然然均匀的呼吸声。陈婉卿的手猛地僵在半空，原本有节奏打拍子的动作戛然而止。她垂眸看着怀中的孩子，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半晌才抬眼望向庄羡之。
  她嘴角重新勾起一抹笑，却比先前僵硬了许多：“承风又不是不回来了，有什么可伤心的。” 她的声音平稳如常，可攥着被角的手指却微微泛白。
  庄子吟伸手替她捋了捋散落的发丝。指尖擦过她冰凉的耳垂，他的目光落在她微微泛红的眼角，烛火在他眼底摇晃，倒映出她眼下未消的泪痕，他语气里满是关切：“婉婉，若是心里难受，不必瞒着我们。”
  陈婉卿抬眼望着庄子吟，父亲那句 “想要他们接受，并非全无可能”，在她脑海中不断盘旋。忽然，她转过身子，猛地吻向庄子吟。
  庄子吟瞳孔骤缩，眼中闪过一丝错愕。他的身体瞬间僵硬，双手悬在半空，不知该如何是好。一旁的庄羡之彻底愣住了，张着嘴却说不出话来。
  突如其来的亲吻让庄子吟措手不及，待陈婉卿喘不上气，双手抵在他胸膛想要推开时，庄子吟忽然伸出骨节分明的手，牢牢圈住她的腰，将人往怀中带得更近。他深邃的眼眸里闪着奇异的光亮，两片滚烫的唇瓣，再次堵住她。
  屋内弥漫着暧昧的气息，眼见事情越发不可控，庄子吟坐起身来，下了床，一把将陈婉卿抱起，放到房中小塌上。
  床上的庄羡之望着两人缠在一处的身影，喉结上下滚动，作势也要下床。
  陈婉卿听见动静，余光瞥见庄羡之的动作，心中一紧，慌乱间挣脱庄子吟的亲吻，连连摇头.
  “羡之不行，我...受不住..” 她的发丝凌乱地散落在肩头，脸颊绯红，眼中还泛着泪花，目光却坚定地看着庄子吟。
  庄子吟抱着她站起身，特意看庄羡之一眼。那一眼带着警告的意味，庄羡之攥紧拳头，终究只是僵坐在床边未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