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0.一年之后呢？

  然然睡在几人中间，扒着陈婉卿的脖子不肯松手。
  "小没良心的。" 庄羡之笑着捏了捏然然的脸颊，目光却一直落在陈婉卿眉宇间。
  "明日我让金翎接阿璟过来，" 他屈指弹了弹然然的额头，"这样我们一家人，就算圆满了。" 他心中不满，这么久，不见陈婉卿问过他的阿璟。
  陈婉卿眼中闪过一丝愧疚，她心中明白，只要赵承风留在山庄，他们终归是没办法像现在这般，自在的。
  "睡吧。" 陈婉卿正不知如何作答，庄子吟忽然开口，吹熄烛火。
  第二日晌午，阿璟来到山庄，小朋友有了玩伴，山庄内的笑声没有断过。陈婉卿坐在凉亭里揉着发酸的手腕，看着两个孩子在芍药丛里追着蝴蝶跑，裙摆扫落的花瓣堆成小小的山丘。
  庄子吟递来一杯冒着热气清茶，"喝点茶，歇会儿先。" 说着他替她拢了拢被风吹乱的鬓发，指尖触到她耳后。
  她刚拿起清茶要饮，庄羡之突然坐在她隔壁的凳子上，"婉婉，山庄平日太过冷清，还是孩子多些才热闹。"
  "那你让阿璟多住些日子。" 陈婉卿望着追蝴蝶的小小身影，没注意到庄羡之的话意有所指。
  "等你身子养好了，" 庄羡之忽然凑近，温热的气息拂过她耳垂，"给我和子吟再生个孩子如何？"
  "咳咳 ——" 陈婉卿被茶呛到，茶水溅在石桌上，晕开的水迹恰好漫过她袖口滑落的帕子。庄子吟默默递过绢帕，目光却落在远处玩闹的孩子身上。
  陈婉卿脸色一红，白了他一眼，退后一步。又跑去陪然然和阿璟。两个孩子见她过来，立刻欢呼着扑进她怀里，阿璟还把藏在身后的野花举到她面前。
  庄羡之咧嘴一笑，坐下同庄子吟说道：“那姓赵的家伙一走，我心情舒畅了好多。” 他把玩着手中的玉珏，目光带着几分得意。
  庄子吟却没有接话，只是望着陈婉卿与孩子们嬉笑的背影，眉头微微皱起。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我同赵承风打了个赌。”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忧虑，“赌这一年，他不出现在卿卿面前。”
  庄羡之呼吸一滞，他怔怔地望着庄子吟，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一年之后呢？” 他目光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不解与诧异，“这事你怎么不和我商量商量。”
  庄子吟瞥了一眼他，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沉默许久才开口：“若是一年后，卿卿依然想要跟他走，我不会再阻拦...” 话音落下，凉亭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唯有远处传来的孩童笑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庄羡之猛地站起身来，木凳被他带得发出刺耳的声响。“你这也太儿戏了！” 他攥紧拳头，额角青筋微微跳动，“一年时间那么短，要是婉婉到时候还对他余情未了怎么办？”
  “那你说怎么办？” 庄子吟突然抬头，声音沙哑得厉害，“卿卿的心已不再我身上，他在这，我永远没办法赢过他！”他的眼底翻涌着浓烈的不甘与痛苦。
  庄羡之跨步上前，伸手狠狠揪住庄子吟的衣领，“那你也不能答应他，你若成全了他，那我怎么办？你怎么办？”他的声音带着近乎崩溃。
  庄子吟苦笑一声，甩开庄羡之的手。他仰头望着被枝叶切割得支离破碎的天空，阳光洒在他雪白的发上，愈发刺眼：“羡之，不管是现在，还是一年之后，你都要靠你自己去争取卿卿... 而不是依赖于我....”
  庄子吟眼眸亮如寒星，默默凝视着他，一字一顿道：“我从前就和你说过，你若真心喜欢她，就要凭你自己的本事，而不是要求我去接受...” 话语间，他眼神突然黯淡下去，自嘲地低笑，“你这样，卿卿只会以为是我默许的，既能接纳你，也可以接纳其他人。”
  庄羡之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发不出半点声音，颓然跌坐在石凳上。
  庄子吟见他失魂落魄的样子，眼中闪过一抹幽光。他缓缓走到石柱旁，良久，才压低声音道：“你也不必太过忧虑，若是一年之后，卿卿还是断不了这个念头..”
  他顿了顿，声音冰冷得如同腊月寒霜，“那就让他活不到一年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