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庐州水师溃败

  淮河风光被冲天火光撕裂。
  骄阳如泣血的眸子悬在天际，将整片江面浸染成浓稠的赤红色。
  燃烧的战船残骸如同漂浮的火岛，断裂的桅杆垂入水中，在浪涛里划出蜿蜒的血痕。
  柳嫣立于颠簸的船头，裙裾沾满灰烬，发丝被灼热的气浪卷成凌乱的弧度。
  她玉颈微扬，皓腕轻抖，那支泛着温润光泽的玉笛已横在唇边，指尖如蝶翼般在笛孔间翩跹起落。
  《霓裳羽衣曲》的旋律自笛中倾泻而出，初时如清泉叮咚，转瞬化作金戈铁马的铿锵。
  实质般的金色音波呈环形扩散，所过之处空气泛起琉璃般的涟漪。
  江面腾起的水雾在音波震荡下凝结成细小的冰晶，折射出诡异的虹光。
  那些原本在江面上摇曳不定的火球，仿佛被无形的巨手推动，猛然加速，拖着三丈长的火尾，如陨星般朝着下游的战船群疾驰而去。
  “放箭！快放箭！”剩余十四艘战船上的铜锣声撕心裂肺，百夫长们挥舞着染血的长刀，竭力维持着秩序。
  士兵们惊恐万状，颤抖的双手连弓弦都难以拉开，长矛在慌乱中坠地，与甲板碰撞出刺耳的声响。
  有人疯狂地解开缆绳，试图驾船逃离，却被汹涌的火浪瞬间吞没，连惨叫声都被火焰的爆裂声碾碎。
  火球如赤色暴雨倾盆而下，船帆在触及火焰的刹那便化作飞灰。
  甲板上堆积的油脂桶接连爆炸，冲天的气浪裹挟着燃烧的木屑，将整艘战船撕成碎片。
  此起彼伏的惨叫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噼里啪啦的燃烧声，交织成一曲地狱的乐章。
  浓烟裹挟着火星直冲云霄，方圆十里的天空被映成可怖的赤红色，就连盘旋的夜枭都被烫得羽毛焦卷，坠入火海。
  苏吉安死死抓着船舵，官服被火舌燎出无数破洞，脸上满是黑灰与血渍。
  他望着眼前的炼狱景象，喉咙里发出绝望的呜咽：“完了...全完了...”
  张景廉和杨禹面色狰狞如修罗，一把揪住苏吉安的腰带，将这位三品大员像拎小鸡般提在手中：“大人快走！”
  十余名亲兵组成人墙，用血肉之躯抵挡着坠落的燃烧物。
  他们跃入滚烫的江水时，身后不断有燃烧的木板坠落，在水面激起阵阵沸腾的水花，仿佛整个淮河都成了沸腾的油锅。
  另一边，李如风被十余名暗鸦卫护在中央，黑色劲装早已被火燎得破破烂烂，宛如乞丐的褴褛衣衫。
  他呛着带着焦糊味的江水，“给我撑住！”。
  暗鸦卫们闷声应命，胸前的玄铁护心镜被落石砸出蛛网般的裂痕。
  当众人以为逃离死亡绝境时，江面突然掀起十丈巨浪。
  肖墨踏浪而起，玄色长袍猎猎作响，腰间玉佩泛着温润的微光。
  他银发被罡风扬起，如同一头蓄势待发的雄狮，手中长剑直指苍穹，剑身上古老的符文光芒大盛，照亮了他冷峻的面容：“残星追魂！”
  刹那间，沉入江底的箭矢、弩箭在诡异的吸力下破水而出，在空中排列成密集的箭阵。
  “箭去！”
  随着他一声暴喝，箭雨如银河倒泻，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朝着漂浮在江面的战船残骸与逃生的士兵们呼啸而去。
  凄厉的惨叫瞬间响彻淮河两岸。
  箭矢穿透士兵的甲胄，将他们钉在燃烧的船板上，鲜血顺着木纹蜿蜒而下，在火焰中蒸腾成血雾。
  弩箭更是将整个人射穿，巨大的冲击力使他们如同断线的风筝，重重撞在水中的礁石上，骨肉碎裂的声音混着惊涛骇浪，令人毛骨悚然。
  淮河大鬼为护苏吉安，魁梧的身躯如同一座坚不可摧的铁塔。
  数支箭矢穿透他的后背，鲜血如喷泉般涌出，染红了大片江水。
  他闷哼一声，膝盖重重跪在水中，却仍死死拽着苏吉安的手臂，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大人...快走...”
  话音未落，又一支弩箭贯穿他的胸膛，他庞大的身躯缓缓下沉，在江面上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
  暗鸦卫们同样惨烈，他们围成肉盾护住李如风，黑色劲装很快被鲜血浸透。
  箭矢无情地穿透他们的胸膛，有人倒下前仍死死抱住同伴的腰，试图为李如风多争取一丝生机。
  鲜血顺着铠甲缝隙汩汩流出，在水中汇聚成暗红色的漩涡。
  李如风瘫坐在漂浮的木板上，望着身边横七竖八的尸体，眼中满是惊恐与愤怒。
  他突然抓住自己的头发，疯狂地撕扯着：“这就是无敌于天下的庐州水师？连几个毛贼都对付不了！”
  苏吉安浑身湿透，脸上不知是汗水还是泪水，他抹了一把脸，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沙哑而尖锐：“今天这等场面，神仙也无法挽回，哼！你暗鸦卫又好到哪里去？不过是一群废物！”
  回到岸上，苏吉安和李如风面面相觑，皆是一脸灰败，望着燃烧的战船，心中满是苦涩与不甘。
  江风卷着灰烬扑在他们脸上，仿佛连天地都在嘲笑他们的无能。
  苏吉安望着远处若隐若现的庐州城，想到即将面临知府赵凯的责罚，以及武三思的怒火，不由得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稳。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的结局：戴着枷锁游街示众，然后在菜市口身首异处......
  李如风稍作喘息，强撑着疲惫的身躯，在混乱中找到庐州暗鸦卫联络处。
  他颤抖着双手展开密信：“李唐余孽逃脱，庐州水师大败。”
  信鸽扑棱棱飞向洛阳，他望着信鸽远去的方向，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肖墨...此仇不报，我李如风誓不为人！”
  另一边，柳嫣等人开怀大笑。
  小船缓缓离开战场。
  柳嫣眼中满是钦佩，玉笛轻点肖墨肩头，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肖墨这‘残星追魂’，当真是神鬼莫测！我从未见过如此神奇的剑法...”
  四大金刚也纷纷抱拳，铠甲碰撞声清脆响亮：“殿下神机妙算，我等佩服！此役必将名震天下！”
  肖墨望着远处渐渐熄灭的战火，微笑中带着一丝疲惫：“这次顺利突围，那是上天的庇护！”
  “但前路依然艰险，我们不可大意。武三思绝不会善罢甘休，更大的危机还在后面。”
  他的目光望向扬州方向，那里的天空同样被乌云笼罩。
  庐州城上空，浓烟如墨。
  蛊毒夫人一袭黑袍立于城头，绣着骷髅的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
  她苍白的脸上露出一抹阴森的笑意，猩红的指甲轻轻划过楚骁的脸颊：“楚骁，咱们去扬州等肖墨...”
  楚骁握紧手中骨笛，眼中闪过一丝阴毒的光芒，喉间发出低沉的应和。
  他一直想不通：“为什么老天爷一直在帮肖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