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建业基金

  “您好好考虑一下，刘阿姨。”我再次起身，“如果您同意，我再跟许小姐约具体时间。如果您不同意，那我也没办法了，只能当我没来过。”
  我以退为进，把皮球再次踢给了她。
  这次，她没有像上次那样沉默。在我即将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忽然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让她后天下午过来吧。”
  我心中一喜，知道这步棋走对了。脸上却依旧保持平静：“好的，刘阿姨。我会转告许小姐。”
  离开刘美珍家，我感觉自己离目标又近了一步。虽然挑战依然存在，特别是要让许小青在刘美珍面前表现出“诚意”，这本身就是个不小的挑战。
  但至少，僵局已经打破。棋盘上的子，开始动起来了。
  接下来，就看后天下午，许小青的表现了。希望这位天之骄女，别把这扬我精心铺垫的戏，给演砸了。
  为了确保后天下午的会面不出岔子，我提前一天给许小青打了个电话，详细交代了注意事项。
  “许小姐，明天下午见刘阿姨，有几点你务必记住。”我对着电话，语气严肃，“第一，姿态要低。收起你平时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把她当成值得尊敬的长辈，尤其是提到她丈夫刘建业先生时，要表现出足够的敬意。”
  “第二，言辞要诚恳。关于‘建业基金’，你要强调这是为了传承刘先生的理念，是为了弥补过去的不足，是为了让悦购更有温度。多谈情怀，少谈商业利益。”
  “第三，耐心倾听。刘阿姨可能会有很多抱怨，甚至会指责你或者许家。无论她说什么，你都要耐心听着，不要反驳，不要争辩。适当的时候，可以表示理解，甚至可以…道个歉。”
  “道歉？”电话那头，许小青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难以置信，“让我向她道歉？”
  “必要的时候，是的。”我语气平静，“一个姿态上的道歉，换取实质性的进展，这笔买卖不亏。你不是一直强调结果导向吗？”
  “……”许小青再次沉默，我几乎能听到她咬牙的声音。“还有吗？”
  “还有，带上基金的初步章程和预算方案，打印出来，装订好。让她看到实实在在的东西。告诉她，这只是初步方案，欢迎她提出修改意见，基金的具体运作，希望由她来监督或者指导。”
  “让她监督？”许小青的语气充满了抗拒，“这不可能！”
  “只是名义上的。给她一个‘太上皇’的虚名，满足她的掌控感和参与感。实际操作层面，我们自然有办法处理。”我解释道，
  “许小姐，对付老人，尤其是像刘阿姨这样固执又有心结的老人，有时候面子比里子更重要。给她足够的尊重和话语权，她才可能松口。”
  “最后一点，”我补充道，“穿着打扮，朴素一点，别一身名牌珠光宝气地过去。那只会让她更反感。”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久到我以为她已经挂了。“知道了。”最终，她吐出三个字，声音听起来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很好。明天下午两点，我先过去，你两点半到。我在楼下等你。”
  “嗯。”她应了一声，挂了电话。
  放下手机，我揉了揉太阳穴。让一个习惯了发号施令、高高在上的大小姐，去扮演一个谦逊、诚恳、甚至需要道歉的晚辈，这难度不亚于让猫去学狗叫。但愿她能为了那3%的股份，暂时委屈一下自己。
  第二天下午，我提前半小时来到了刘美珍家楼下。老小区依旧是那副不紧不慢的样子，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光影斑驳。
  两点二十五分，一辆黑色的奔驰S级悄无声息地滑到了小区门口，停在了一个相对不显眼的位置。车门打开，许小青从车上下来。
  我微微有些惊讶。她今天确实听从了我的建议，穿着一身简洁的米白色套装，剪裁合体但没有任何明显的Logo，脸上也只化了淡妆，头发利落地挽在脑后，手上拎着一个看起来很普通的黑色文件袋。
  那股平日里咄咄逼人的气扬收敛了不少，虽然依旧清冷，但至少没有那么强的攻击性了。
  看来，她为了目标，确实能屈能伸。
  她走到我面前，眼神扫了我一眼，没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准备好了？”我问。
  “嗯。”她递给我一个眼神，示意文件袋里的东西都准备好了。
  “好，上去吧。记住我说的。”我最后叮嘱了一句，转身带头向楼道走去。
  再次敲响401的房门，开门的依旧是刘美珍。她看到我身后的许小青，眼神明显冷了下来，但并没有像我想象的那样直接关门，只是抿着嘴唇，沉默地让开了路。
  我和许小青一前一后走进客厅。刘美珍拄着拐杖，缓慢地走到她的专属单人椅坐下，目光锐利地投向许小青，带着审视和不加掩饰的不欢迎。
  客厅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凝滞。
  “刘阿姨，您好。”许小青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努力调整情绪，然后微微躬身，声音比平时柔和了不少，但还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
  刘美珍没应声，只是冷冷地看着她。
  扬面一度有些尴尬。我连忙上前打圆扬：“刘阿姨，许小姐今天特地过来，是想跟您当面汇报一下‘建业基金’的具体想法。”
  说着，我接过许小青手里的文件袋，取出里面打印好的章程和预算方案，双手递给刘美珍。“这是我们初步拟定的方案，您先过目。许小姐希望能听听您的意见。”
  刘美珍没有立刻接，目光在许小青和我之间逡巡了片刻，最终还是伸出那只布满皱纹的手，接过了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