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拜访刘阿姨

  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嘴角重新勾起那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机会，和人心一样，都是不等人的。我的耐心，也是有限的。”
  说完，我不再看她，径直拉开包厢的门走了出去，留下许小青一个人，在寂静的包厢里，面对着那杯凉透了的茶，和那个摆在她面前，无比艰难的选择。
  走出茶馆，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我眯了眯眼，心情却意外地不错。
  刚才那扬交锋，就像一扬精心布局的棋局，每一步都落在了我预想的位置。
  许小青的反应，她的挣扎，她的犹豫，都在我的计算之内。我知道，她最终会答应的。
  因为那3%的股份对她的诱惑实在太大，大到足以让她暂时放下所谓的尊严和原则。
  而我，已经开始期待，接下来这扬“非常规”的合作，会带来怎样有趣的展开。
  至于那个“陪我一晚”的条件，它更像是一个投入湖中的石子，我真正想看的，是它激起的涟漪，以及涟漪背后，隐藏着的更深层的东西。
  比如，许小青的底线究竟在哪里？比如，这位刘阿姨，又到底在固守着什么？这盘棋，才刚刚开始。
  我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报了个地址。那是一个老旧的小区，根据我之前让人搜集的一些初步资料，悦购的创始人遗孀刘美珍，就住在那里。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在许小青做出决定之前，我需要先去了解一下，这位让许家头疼不已的老太太，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主动权，必须牢牢掌握在自己手里。
  第二天下午，我收到了许小青的回复。没有电话，只有一条言简意赅的短信：“我答应你的条件。但前提是，你必须成功拿到股份。另外，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看着短信，我笑了笑，意料之中。这位许小姐，即使在这种情况下，依然不忘强调“前提”和“下不为例”，试图保留最后一丝掌控感和尊严。
  我回了两个字：“收到。”
  接下来，就该轮到我干活了。
  我没有开车过去，只是拦了一辆出租车，出租车在老旧小区的门口停下，扬起一阵尘土。
  我付了钱，推开车门，一股混杂着老房子特有的潮湿、植物腐烂以及邻家炒菜油烟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和市中心那些崭新冰冷的玻璃幕墙大厦相比，这里充满了格格不入的烟火气和…某种缓慢流淌的时间感。
  小区不大，楼房大多是红砖外墙，阳台上晾晒着五颜六色的衣物，像挂满了杂乱的旗帜。
  几个老头老太太聚在树荫下下棋、聊天，眼神里带着对陌生人的审视和好奇。
  我稍稍整理了一下不算高档但绝对体面的休闲西装，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像个收高利贷或者搞传销的。
  根据资料，刘美珍住在三号楼二单元401。
  我信步走过去，单元门敞开着，楼道里光线昏暗，墙壁上贴满了各种开锁、通下水道的小广告，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更浓郁的霉味。
  我踩着吱呀作响的水泥楼梯往上走，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显得有些突兀。
  到了四楼，401的房门是那种老式的暗红色木门，门板上的漆有些剥落，露出底下木头的本色。
  门上贴着一个倒过来的“福”字，颜色已经微微发黄。我没有立刻敲门，而是侧耳听了听里面的动静。很安静，似乎没有人。
  我皱了皱眉，难道白跑一趟？资料上说她很少出门。犹豫了一下，我还是抬手，轻轻敲了三下门。
  笃，笃，笃。
  声音在寂静的楼道里传开。里面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我又敲了一次，稍稍加重了力道。
  过了大概十几秒，门内终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什么东西被碰倒了，接着是缓慢而沉重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谁啊？”一个苍老但中气还算足的声音隔着门板传出来，带着浓浓的警惕。
  “刘阿姨您好，我姓陈，是您一个故人的晚辈，想来拜访一下您。”我斟酌着用词，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无害。直接报上许家的名号，或者说为了股份而来，估计门都不会开。
  门内沉默了片刻，然后是锁芯转动的咔哒声。木门被拉开一条缝隙，一只布满皱纹和些许老年斑的眼睛从门缝里警惕地向外张望。那目光浑浊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在我脸上逡巡片刻。
  “故人？哪个故人？”老太太的声音依旧充满怀疑。
  “我父亲和您先生，呃，和悦购的创始人刘先生，早年间有过一些生意上的往来。”
  我半真半假地说道，这种模糊的说辞不容易被立刻拆穿，也能勾起对方一点回忆的兴趣。
  “家父前些年过世了，我这次路过这边，想起他以前总念叨刘先生是个了不起的人物，就想过来看看您。”
  我说这话的时候，特意放缓了语速，表情也尽量显得真诚而带点缅怀。
  我知道，对于很多老人来说，“故人”和“过去”，往往是打开话匣子的钥匙。
  门缝后的那只眼睛又打量了我几秒，似乎在判断我话里的真假。
  最终，她似乎没有找出明显的破绽，也许是“刘先生”这个称呼让她放松了些许警惕。
  “进来吧。”她的语气缓和了一些，但依旧谈不上热情。
  门被完全打开，我也终于看清了刘美珍的模样。她比我想象中要瘦小一些，头发花白，梳理得一丝不苟，在脑后挽成一个小髻。
  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对襟布褂，面容清癯，脸上皱纹很深，但眼神并不显得呆滞，反而有种历经世事后的平静和审慎。她手里还拄着一根深棕色的木质拐杖。
  我道了声谢，侧身走进屋里。
  屋子不大，典型的老式两居室格局。
  客厅的光线不算太好，家具也都是些用了很久的旧物，一张深色的木质沙发，上面铺着洗得发白的沙发巾，一个老旧的电视柜，上面摆着一台尺寸不大的电视机。
  墙上挂着几幅装裱起来的字画，其中一幅看起来像是刘美珍和一位笑容温和的中年男子的合影，那应该就是悦购的创始人，她的丈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