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被迫营业的木偶

  这轻描淡写的态度，让许小青心口堵得更厉害。她攥紧了身下的床单，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那你，”她深吸一口气，把那股子翻涌上来的委屈强压下去，直直地迎上他的目光，“打算对我怎么安排？”
  这话问出口，她自己都觉得心头发颤。这不啻于是把自己当成一件货品，摆在他面前，等着他发落。可她没法子，她得要个说法，哪怕是最坏的那种。
  陈青山脸上的表情变得玩味起来。他向前倾了倾身子，手肘撑在膝盖上，那股子熟悉的压迫感又笼罩过来。
  “什么怎么安排？你想当我情人还是女朋友？”他像是听到了什么新鲜事，饶有兴味地反问。
  情人？女朋友？
  这两个词从他嘴里吐出来，轻飘飘的，像是在菜市扬挑拣两颗成色差不多的白菜。许小青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猛地收紧，疼得她倒抽一口凉气。
  她忽然笑了，笑声很轻，从喉咙里滚出来，带着破裂的音。那笑声在这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诡异，让陈青山玩味的表情也滞了滞。
  “有区别吗？”她抬起眼，那双哭得红肿的眼睛里，此刻竟是一片冷寂的荒原，再不见半分水汽，“在你这儿，不都是床上的玩意儿？”
  这话，比她之前任何一句嘶吼都来得扎人。
  陈青山眯起了眼，那股子闲散的气势终于收敛干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审视。他盯着她，像是在重新估量一件到手了却发现比预想中要棘手的货物。
  “有区别。”他开口，声音沉了下来，“女朋友，是要带出去见人的，是脸面。情人，是养在暗处的，是消遣。”
  他说得直白又残忍，每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钉子，往许小青的心上敲。
  “脸面？”许小青重复着这个词，嘴里泛起一股苦味，“陈老板的脸面，难道配不上吗？”
  “这是哪里话，你许家千金的面子可比我的大多了，我是怕说出去你丢了面子，万一大家都说你一个许家大小姐，找了一个二婚的，多没面子啊。”陈青山说道
  许小青一听，这才喜笑颜开的说道：“这还差不多。”
  “咚咚咚——”
  敲门声不轻不重地响了起来，打断了这片刻的宁静。
  “送餐的。”门外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陈青山站起身，走过去开了门。一个穿着服务员制服的中年女人推着一辆餐车进来，看见房间里的情形，
  特别是光着脚站在窗边的许小青，眼神里闪过一丝诧异，但很快就低下头，手脚麻利地把饭菜一样样摆在房间里那张唯一的方桌上。
  红烧肉油光锃亮，辣椒炒鸡丁红绿相间，还有一盘翠绿的炒青菜和一大碗冒着热气的冬瓜排骨汤。浓郁的饭菜香气迅速驱散了房间里原本暧昧又压抑的味道。
  服务员摆好碗筷，推着空餐车躬了躬身，一言不发地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先吃饭。”陈青山拉开一把椅子，自己先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最大的红烧肉放进许小青面前的碗里，
  动作自然得仿佛他们真是闹别扭的夫妻，又好像这块肉是什么不容拒绝的圣旨。
  许小青看着碗里那块油汪汪、颤巍巍的红烧肉，肉香霸道地往鼻子里钻，勾得她空了好几顿的肚子不争气地咕噜了一声。
  她眼皮都没抬，声音依旧带着哭过后的沙哑，却添了几分有恃无恐的娇懒：“我没力气，我要你喂我。”
  这话一出，陈青山捏着筷子的手顿了顿。他抬眼看她，她光着脚丫子，头发依旧乱蓬蓬的，脸颊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配上那副理直气壮索要投喂的表情，像只炸了毛又突然发现可以恃宠而骄的猫。他心里那点刚压下去的火气，
  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一句给搅得有点哭笑不得，这女人，前一刻还寻死觅活，下一秒就能蹬鼻子上脸。
  “许大小姐，你这是赖上我了？”陈青山嘴角勾起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许小青梗着脖子，下巴微抬，红肿的眼睛直勾勾地回视他：“是你自己说的，女朋友是脸面。我这脸面要是饿出个好歹，丢的也是陈老板你的脸。
  再说了，我哭得嗓子都哑了，手脚发软，这不是应该的吗？”她话说得有理有据，仿佛他要是不喂，就是十恶不赦。
  陈青山盯着她看了几秒，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情绪翻滚，最终还是化为一声低低的叹息，像是妥协，又像是无奈。
  他放下自己的筷子，拿起她面前的碗筷，夹起那块红烧肉，想了想，又在汤碗里蘸了蘸，吹了吹热气，才递到她嘴边。
  “好吧，”他声音沉沉的，带着点咬牙切齿的味道，又夹杂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纵容，“张嘴。”
  许小青看着递到嘴边的肉，心里那股子委屈和愤懑，忽然就被这带着些许粗鲁和不耐烦的温柔给冲淡了不少。她顺从地张开嘴，咬住了那块煨得恰到好处的红烧肉。
  肥而不腻，入口即化，带着浓郁的酱香，还有一丝丝不易察觉的……嗯，陈青山手指的味道？她脑子里冒出这个古怪的念头，脸颊没来由地有些发烫。
  陈青山见她吃了，面无表情地又夹了一筷子辣椒炒鸡丁。这次他学乖了，没夹辣椒，只挑了块嫩滑的鸡肉。
  “这个，太大了，切小点。”许小青含糊不清地指挥。
  陈青山眉毛一挑，手里的筷子差点没把鸡肉给戳飞。他深吸一口气，耐着性子用筷子将鸡肉分成两半，才又递过去。
  “青菜呢？要先吃点青菜，解腻。”许小青咽下鸡肉，又开始发号施令。
  陈青山额角的青筋几不可见地跳了一下。他放下鸡丁，认命地去夹那盘翠绿的炒青菜。服务员炒得火候正好，碧绿生青。
  “哎，那根太老了，换一根嫩的。”
  陈青山：“……”他觉得，对付生意扬上那些老狐狸，都没应付眼前这个女人来得费劲。但他还是依言换了一根。
  许小青就这么颐指气使地指挥着，陈青山则像个被迫营业的木偶，机械地投喂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