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还价多了，亏了

  我的目光在一个角落停住了。那里堆着一堆杂物，有几块旧砖头，几个破瓦罐，还有一个黑乎乎的、看起来像是砚台的东西，被随意地扔在一边，上面还压着半块破布。
  我走过去，拨开那块破布，将那方砚台拿了起来。
  砚台不大，长方形，入手颇沉。表面沾满了尘垢和墨渍，几乎看不出本来的颜色和纹理。只有边缘处，因为常年被磨蹭，露出一点点深紫色的石质。
  我用手指轻轻擦了擦砚台的底部，入手细腻温润，不像普通的石头那么粗糙。
  “老板，这个怎么卖？”我拿着砚台，走到中年男人面前。
  中年男人终于从手机上抬起头，瞥了一眼我手里的东西，又低头继续看手机，漫不经心地说：“哦，那个啊，不知道哪儿收来的破石头，你要喜欢，给五千块拿走。”
  高园园在一旁听着，心想这黑乎乎的东西也要五十块？她觉得路边随便捡块石头都比这个强。
  我却笑了笑：“老板，这就是块普通石头，上面还脏兮兮的，五千太贵了，五百块，我拿去给我家小孩练毛笔字玩。”
  中年男人手机里的视频似乎正放到精彩处，他哈哈笑了两声，不耐烦地摆摆手：“行行行，五百就五百，今天还没开张，就当交个朋友，图上个吉利。”
  这么爽快，哎，还价多了，亏了。
  中年男人接过钱，随手塞进口袋，嘴里还嘟囔着：“这个傻鸟，太逗了……”
  我拿着那方“破石头”砚台，和高园园一起走出了店铺。
  一出门，高园园就忍不住问道：“青山，你花五百块买这么个……黑石头干嘛呀？看起来好脏。”
  我神秘一笑，用衣角小心地擦拭着砚台一角的尘垢，随着灰尘被擦去，一抹细腻的紫红色石质和隐约的纹理慢慢显露出来。
  “这可不是普通的石头。”我掂了掂手里的砚台，“这叫端砚，清代中期的，而且品相还不错，只是被尘垢掩盖了。”
  “端砚？”高园园眨眨眼，这个名字她似乎听过，好像是很名贵的砚台。
  “嗯，端砚是中国四大名砚之首，自古就是文人墨客的至爱。一方上好的老坑端砚，价值不菲。”我一边说，一边继续小心擦拭。
  阳光下，随着表面的污垢被一点点清除，砚台逐渐露出了它本来的面目。石质细腻温润，色泽紫中带红，隐约可见一些天然形成的石品花纹，如浮云，如水波，十分雅致。砚台的边缘雕刻着简约的祥云纹饰，虽然简单，却古朴大气。
  “哇……”高园园看着砚台的变化，眼睛越睁越大，“这……这真的是刚才那个黑乎乎的石头吗？”
  “是啊。”我笑道，“这叫‘蒙尘的明珠’。那个老板不识货，把它当垃圾了。五十块买到一方品相不错的清代老坑端砚，这漏捡得可不小。”
  高园园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崇拜：“青山，你太厉害了！这你都能看出来？”
  “嘿嘿，雕虫小技。”我把砚台小心地放进随身带的布袋里，“走，带你去把它清洗一下，到时候你就知道它有多漂亮了。”
  “嗯！”高园园用力点点头，脸上的笑容比阳光还要灿烂。她觉得今天真是太奇妙了，先是见识了赌石的神奇，现在又亲眼目睹了古董捡漏的惊喜。而这一切，都是因为眼前的这个男人。
  他就像一个宝藏，总能在不经意间，给她带来意想不到的发现和震撼。
  高园园偷偷看了一眼陈青山，他正低头整理着那个布袋，侧脸的线条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分明。她忽然想起之前在西餐厅，他说自己“还有更厉害的”，那到底是什么呢。
  “在想什么呢？”我察觉到她的目光，转头问她。
  “没……没什么。”高园园连忙移开视线，脸颊有些发烫，“就是觉得看不透你，感觉你好神秘。”
  “好神秘？”我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笑意。
  “嗯……我想看看你那个特长，可以吗？”高园园有些不自信。
  “可以。”我的语气带着鼓励，“不过，要找个没人的地方。”
  “啊？没人的地方？”高园园一愣。
  我凑近她一点，压低声音：“去，订个房或是去你住的地方！”
  高园园的脸“唰”的一下红透了，像熟透的苹果，她嗔怪地瞪了我一眼，却又忍不住嘴角上扬，轻轻推了我一下：“讨厌！混蛋！”
  虽然嘴上抱怨，但心里却像揣了只小兔子，怦怦直跳。她低下头，用脚尖轻轻踢着地上的石子，一抹娇羞的红晕从脸颊蔓延到了耳根。
  我哈哈一笑，心情大好。逗逗这个单纯的姑娘，实在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
  看看时间，也不早了。今天收获颇丰，心情愉悦。
  “走吧，先找个地方把这宝贝砚台收拾干净，然后我送你回去。”我说道。
  “嗯。”高园园乖巧地点点头，跟在我身边，脚步都轻快了许多。阳光透过街边老树的枝叶，洒下斑驳的光影，落在两人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温馨而美好。
  领着高园园，七拐八绕，进了一条僻静的小巷。巷子尽头有处废弃的公厕，虽然破旧，但胜在无人，水龙头也还勉强能出水。
  “就在这儿吧，简陋了点，你多担待。”我从布袋里小心翼翼地取出那方砚台。
  高园园探头看着，小声道：“这里……行吗？”她显然对环境有些顾虑。
  “洗个东西而已，你以为是要干嘛，还行不行。”我拧开水龙头，水流不大，但还算干净。
  我先用手接了些水，轻轻泼在砚台表面，让积年的尘垢软化。然后，我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早上擦车用的软布，这还是顺手揣着的，没想到派上了用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