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这合理吗？

  乾清宫内，萧策的声音如冰锥般刺入王景耳膜。
  “王景，你儿子的事，究竟是真是假？”
  王景猛地跪地，膝盖撞击青砖发出闷响，双手颤抖着撑在地上。
  “陛下明鉴！臣、臣的确不知道犬子在外胡闹！”
  “若早知他沉迷赌博，欠下这么多的钱，臣早该将他关在家中严加管教！”
  他说话间抬头，眼里满是懊恼和悔意。
  “是臣治家不严，求陛下宽宏大量，只责罚臣一人，放过犬子！”
  “是吗？”
  萧策听到他这话却冷笑了声，声音淡漠道：“这么说来，王爱卿连自己家产几何，田地宅院多少都不清楚了？”
  “那你倒是告诉朕，你儿子在聚贤阁以及其他赌坊抵押的这些田地宅院是怎么回事！”
  萧策说话间将那账册直接甩了出来，径直砸在了王景的脸上。
  “陛下恕罪！”
  王景脸上登时一片通红，急急叩头道：“臣，臣真不知犬子哪来的这些！”
  秦彻闻言顿时挑眉。
  王景这是要让儿子顶罪了。
  果然朝堂之上没有亲情可言，只有利益权衡。
  他扫过柳穆，见对方眼中闪过一丝讥讽，显然也识破了王景的算盘。
  “治家不严？”
  随即便听到柳穆冷笑了声，抚须的手顿住。
  “王大人与犬子同住一府，家中银钱出入岂能不知？莫不是……”
  他故意拖长声音，“有些钱，本就是从百姓身上刮来的？”
  王景猛然转头，怒视柳穆。
  “柳大人何意？难不成您也参与了不成？”
  “放肆！”
  柳穆闻声顿时怒了。
  “老夫一向奉公守法，岂容你血口喷人！”
  “陛下，王景此举分明是狗急跳墙，妄图混淆视听！”
  随着柳穆的话音落下，其他人的脸色变了又变，瞬即殿中顿时炸了锅。
  “好你个王景，平日里装清廉，原来背后干的都是腌臜事！”
  “柳大人如此急切撇清关系，倒像是……”
  可那人话未说完，便被柳穆狠厉的眼神逼退。
  其他人见状思索之下，便又将矛头对准了王景，而柳穆自然也对王景阴阳怪气。
  一时间，殿内吵吵嚷嚷，高座上的萧策却始终没有出声。
  秦彻冷眼旁观这场狗咬狗的闹剧心中冷笑，同时却又觉得有些奇怪。
  他虽然很想将柳穆和裴延拖下水，可此时他针对的只有王景一人。按说以柳穆和裴延的心思，此刻断然不会轻易开口，将自己裹进这浑水里。
  但他们非但开了口，还如此的针对王景，看似是要置王景于死地，但……
  不对劲！
  秦彻思索之下心中一凛，抬头时正好看到萧策朝他看来，他眸光一转忽而向前一步。
  “陛下，臣有本奏！”
  他的话骤然打断了场中的吵闹，众人瞬即纷纷朝他看来。
  萧策眉头微动，摆手道：“有话就说。”
  秦彻深吸一口气，随即声音陡然拔高。
  “陛下，臣的确未经允许离京，但并非擅自行动。”
  他从袖中掏出一卷泛黄的文书，双手高高举起。
  “这是长公主的密令，命臣与林千总暗中追查贪腐案。抵达刘家镇后，臣发现当地百姓苦不堪言，良田被占、租税苛重，李富贵更是豢养山匪，无恶不作！”
  他展开万民书，雪白的宣纸上密密麻麻按满血红指印。
  “那李富贵得知臣的身份，甚至想贿赂臣，见贿赂不成又想借山匪之手杀了臣。臣不得已只能跟他斡旋，最终跟力林千总合力才将他与那些山匪拿下！”
  “这是刘家镇百姓的联名控诉，恳请陛下为他们做主！”
  萧策接过万民书，指尖划过斑驳的血印，登时脸色铁青。
  “李富贵何在？为何未一同押解回京？”
  “回陛下，李富贵等人此时正押在金翎卫大营里。”
  秦彻恭声应答，忽而指向了王景，“根据李富贵等人交代，他们正是受了王景王大人的指使侵占土地，敛财。但同时透露出王景背后还有旁人！”
  “荒谬！”柳穆面色一沉，“空口无凭，如何取信？”
  秦彻不慌不忙，又掏出一本沾满泥污的账册。
  “这是从李富贵书房搜出的地契总账，上面每一笔田产交易，都盖着王景的私印！更可笑的是，这些良田本属无主荒田，却被王景用朝廷名义强占，再以高价租给百姓！”
  他转向裴延，“裴大人，你且看看这些凭证可是真的？”
  裴延额角渗出冷汗，却仍强作镇定。
  “秦世子既然有证据，何不当众呈给陛下？在此含沙射影，成何体统！”
  “自然要呈！”
  秦彻猛地翻开账册，指向最后一页，“诸位大人请看，这些田产的收益，有一半都进了‘柳’字号商铺！柳大人，您名下的‘柳记米行’，怕是也拿了不少好处吧？”
  柳穆身形一晃，险些跌倒。
  “什么柳字号商铺，本官不清楚！”
  他稳住身形后，眼中满含杀意看着秦彻，“这天底下姓柳的人何其多，秦世子这般咬着本官，莫不是挟私报复！”
  “挟私报复？”
  秦彻冷哼一声，“不知柳大人所言这挟私报复从何说起？”
  “还有你说的天底下姓柳的人很多，可这满朝堂的官员除了你和令郎外，似乎也没其他人了。王大人身为户部侍郎，又有谁还能指使他？”
  他这连番的质问，问的柳穆瞬间语塞。
  而王景本以为说几句含糊其辞的话，让他那傻儿子顶了罪，只要保住自己那就还有办法捞人。可他哪想到秦彻手里竟握着这么多证据，而柳穆显然是想撇的彻底。
  王景想到这些脸瞬间黑的如同锅底。
  “柳大人，你……”
  “王景，你儿子犯下如此滔天大祸，你这个做父亲的却说毫不知情，合理吗？”
  柳穆突然出声打断他的话，眼中含着一丝警告，“如今证据确凿，你还不快些跟陛下认错请罪，难不成真想被满门抄斩不成？”
  他这话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明白就是让王景快些认罪，不然全家都得陪葬。
  王景听到这话神情凝滞，下一瞬迟疑着膝盖一弯。
  “够了！”
  萧策猛地拍案，震得案上茶盏跳起。
  他满脸怒意扫了眼在场诸人，随即目光落在秦彻身上。
  “你，说！”
  “王景背后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