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能为陛下分忧者，便是可用之人。

  “回禀陛下，臣……”
  秦彻有些弄不明白萧策的意思，略略迟疑后只能老实回答。
  “李富贵并非具体交代，此事尚在追查中。”
  此言一出，殿内暗流涌动的紧张气氛似有缓和。
  柳穆和裴延暗暗对视一眼，悬着的心瞬间落了地。
  可萧策没有出声。
  他只是冷漠的看着殿中诸人，随后又看向秦彻。
  良久。
  他脸色倏地阴沉，猛地拍了下桌子。
  “尚未查实？！”
  “你未经奏报擅自离京，如今朝堂上下谣言四起，你却拿一句‘正在追查’来搪塞？！”
  他神情未变，但森寒的眸子却如刀一般刺向秦彻。
  “照你所说，此事关系到朝中重臣，可你却弄出这么个没有真凭实据的事，还闹得满城风雨。秦彻，你便是这样为朕，为长公主办事的？”
  听到他这质问的话，秦彻心中一凛，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天子看似震怒，实则是不满他过早暴露线索，打乱了逐步收网的节奏。
  很明显。
  这位皇帝陛下怕是早就动了要铲除这些把控朝政臣子的心，想将朝中盘根错节的势力连根拔起。而他先前猜的也的确没错，他是众人手里的棋子，破局的棋子。
  但此刻却因证据不足，反给了政敌喘息之机。
  冷汗顺着脊背滑入衣领，秦彻扑通跪地，额头重重磕在青砖上。
  “臣思虑不周，请陛下降罪！”
  柳穆见状，眼中闪过一丝阴鸷的快意，面上却痛心疾首地叹道：“陛下息怒，秦世子年轻气盛，也是急于为陛下分忧……”
  话未说完，便被萧策一声冷哼截断。
  裴延则垂眸不语，袖中的手紧紧攀在一起，似是这些事与他无关一样。
  作为当事人的王景，早就已经被吓得瘫坐在了地上。
  方才还指望柳穆能拉他一把，此刻却见对方急于撇清关系，心中恨意翻涌，却又不敢发作。
  他颤抖着看向柳穆，眼中满是怨毒与哀求，而这一切都被高座上的萧策尽收眼底。
  “来人！”
  良久之后，萧策厉喝。
  “将王景即刻打入天牢！”
  “秦彻，你领金翎卫查抄王府，所有家眷一并拘押！”
  他顿了顿，语气冷得像淬了冰。
  “限你五日内查清此案，若再有疏漏，休怪朕不念镇北侯旧情！”
  萧策说完这话，极其不耐烦的摆手。
  “滚！”
  众人哪里还有心思再待下去，当即纷纷退出了乾清宫。
  王景被禁军拖走时，忽然转头朝柳穆怒吼。
  “老匹夫！你不得好死！”
  他这话说的含糊，但众人都瞧见柳穆听到这话时脸色变了变，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他盯着秦彻匆忙离开的背影，心中恨意滔天。
  他知道今日这一局，他虽然还没有输，但若是真让他这么查下去，那是真的要完。
  看来，不能任由他这般行事了。
  而且，他也从来不相信秦彻能笑到最后。
  毕竟，朝堂的水，远比这年轻世子想象的更深。
  “今日打草惊蛇，柳穆必然会有动作。”
  林鸿不知何时出现在了秦彻身侧，说这话时眼中多是担忧。
  “我等的就是他狗急跳墙。”
  秦彻冷冷笑了声，声音淡漠道：“今日朝堂上的狗咬狗，不过是开胃菜。真正的大戏，还在后头。更何况，天子今天这态度也有些反常，我担心他……”
  “隔墙有耳。”
  林鸿悄然打断了他的话，而后两人快步往外走去。
  待众人散去，乾清宫陷入死寂。
  萧策盯着空荡荡的大殿，忽然开口，“魏忠，你怎么看？”
  魏公公躬身，思索着说道：“据奴婢所知王景出身寒门，应是没有那么多的家财。他能做到户部侍郎，自然也少不了背后定有人扶持。他儿子在聚贤阁豪赌，而聚贤阁……”
  他意味深长地顿了顿，“此事怕是牵扯甚大，陛下真的要让秦世子彻查吗？”
  萧策摩挲着龙椅扶手，冷笑一声。
  “老狐狸，跟朕打起哑谜来了。”
  他忽而话锋一转，眼中随之闪过一抹狠厉。
  “南疆传来的消息，说秦彻与当年暗卫探查到的性子大不相同。不过……只要他能咬出那些蛀虫，管他是真秦彻还是假秦彻！”
  魏公公垂眸，恭声道：“陛下圣明。能为陛下分忧者，便是可用之人。”
  殿外忽然刮起一阵风，卷着枯叶扑在雕花窗棂上。
  萧策望着窗外阴沉的天色，喃喃道：“当年雁门关……秦家的血，也该有人偿了。秦彻想查，便让他查个痛快。若能借此清一清朝堂，倒也是件好事。”
  魏公公心中一颤，却不敢接话。
  当年雁门关惨案，牵扯多少朝堂秘辛，他再清楚不过。
  天子这是默许秦彻深挖，哪怕掀翻整个朝堂，也要将陈年旧案翻个底朝天。
  与此同时，柳府内传来瓷器碎裂的声响。
  柳穆一脚踢翻太师椅，气得胡须乱颤。
  “蠢货！王景这个废物！居然想让儿子顶罪！”
  “他以为这样就能保全家老小？简直痴人说梦！关键时刻居然想拉我们下水！”
  “父亲息怒，”柳斐颤抖着说，“如今之计，唯有……”
  柳穆摆手打断他的话，厉声道：“立刻传令下去，让聚贤阁将所有账目销毁！”
  “还有……”
  他眼中闪过杀意，咬牙切齿道：“不惜一切代价，务必让王景闭嘴！”
  “你去找裴延，让他把屁股擦干净！若敢牵连柳家，老夫第一个拿他开刀！”
  “知道了。”
  柳斐看到父亲那要杀人的模样，战战兢兢的退出了书房。
  而此时，秦彻也已带着人到了王家。
  林鸿挎刀站在一侧，思索之下忽而道：“你说这柳穆……”
  “没事，我已经让人盯着了。”
  秦彻淡淡应了声，而后握紧了腰间的刀。
  “来人，破门！”
  “我倒要看看，王景这些年，究竟藏了多少见不得人的东西。”
  随着他一声喝下，身后金翎卫登时倾巢而出。
  砰！
  一声巨响，王家的大门被众人合力撞开。
  正在忙忙碌碌的王家众人看到突然出现的金翎卫，瞬间全僵在了原地。
  “拿下！”
  秦彻毫不犹豫出声，众人应声而动。
  霎那间，那些下人们吓得脸色煞白，手里捧着的东西也落了地。
  清脆的响动后，琳琅满目的珍宝散落在地，光照下刺得人眼睛疼。
  “何人胆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