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这钱到底从何处来？

  乾清宫内，鎏金香炉飘出袅袅龙涎香，却掩不住殿内剑拔弩张的气氛。
  秦彻跟着魏公公踏入殿门时，正见柳穆眼中闪过一丝阴鸷。两侧文武百官交头接耳，见秦彻进来，议论声骤然低落。
  “秦卿。”
  天子萧策斜倚龙椅，指尖敲了敲案头密报。
  “街上都在传，你在刘家镇抓了朝廷命官？还私设公堂？”
  秦彻刚要开口，户部侍郎王景突然出列，颤声道：“陛下明鉴！秦世子初入朝堂，便滥用职权，草菅人命！微臣听闻李富贵县令已死于非命，这、这是藐视皇权啊！”
  “是啊！金翎卫虽可先斩后奏，但也需知会朝廷。秦世子此举分明是不把陛下放在眼里！”
  “秦世子奉命掌管聚宝阁，却没有事先禀报便离京，还敢杀害朝廷命官，实在令人惊骇！”
  “请陛下严惩！”
  随着王景的话音落下，场中便有不少人站了出来，个个义愤填膺的要求惩处秦彻。
  萧策听着他们的议论，始终面色淡淡看着秦彻，对此并没有发表意见。
  秦彻见天子没有要制止的意思，思索之下忽而出声道：“诸位大人消息倒是灵通。刘某镇距京都近百里，你们却对细节了如指掌。莫非，你们在刘家镇安插了眼线？”
  “你！”
  “放肆！我等关心朝政，何错之有？”
  众人被他这话说的懵了下，随即脸色骤变。
  秦彻眉头一挑，随即又看向了王景。
  “关心朝政？”
  “诸位大人说这话不觉得可笑吗？”
  “尤其是你！”
  秦彻说话间猛然抬手指向王景，冷声笑道：“王大人身为户部侍郎，乃当朝三品，可以说是位高权重。户部又掌管着大梁的钱，那下官倒是有件事想问问王大人。”
  他说着往前两步，皱了皱眉后叹气道：“令郎在聚贤阁一夜输掉二十万两白银，这钱是王家的，还是国库的？诸位大人这样关心国事，那对这事知道吗？”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
  “什么？什么意思？王大人的儿子在聚贤阁输了二十万？！”
  “二十万？！我的天啊！这，这王家有这么多家底吗？！”
  “不是。聚贤阁……这……”
  他们当然清楚聚贤阁背后是谁，而今天这事又是王景先站出来对秦彻发难，细细想来其中也太蹊跷了。再说那二十万，总不能真是从国库盗出去的吧？
  还是说，是他王景贪污的？
  毕竟，以他的俸禄，要攒二十万那可太费劲了。
  要知道大梁官员的俸禄那都是有定数的，而且因先前几次动荡，国库里其实并没有多少的银子，官员的俸禄都是发一半银子，另一半是用米等物代替。
  他王景要是没贪污，这钱从哪里来的？
  而他因为刘家镇的事对秦彻发难，难不成这背后主使是他？
  众人的脸色登时变得古怪，纷纷看向了面色煞白的王景。
  王景此时也是心里打鼓，他对此事虽然已有了对策，但却因太过着急失了分寸。若是让秦彻再这么说下去，那他可就真完了。
  “你休要胡说！”
  “我儿虽然胡闹，但断然不会在聚贤阁欠下这么多赌债。”
  王景略一思索后，当即厉声道：“现在说的是你擅自离经，杀害朝廷命官的事！你顾左右而言他，到底是何意！”
  “王大人……”
  “秦彻。”
  哪想到秦彻话刚出口，高座上的萧策忽然出声了。
  他朝秦彻看了过来，声音缓缓道：“你这话似是意有所指啊。”
  “你可知王爱卿乃是当朝三品，他的儿子今年刚刚中了进士，很快便会跻身朝堂。你若是没有证据，这些话可就是中伤，诬陷。”
  他这话看似是帮王景，但落在众人耳中却让他们惊愕不已。
  天子这话还不明显么！
  这是让秦彻拿出证据呢！
  秦彻当然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郑重行礼后从袖中拿出了聚宝阁的账册，转递给了魏公公。
  “回禀陛下，臣并非胡说。”
  “这是聚宝阁近日的流水记录。不到半个月，王家公子已出入聚宝阁十几次，单次投注不低于百两。而且，这账目中用红笔标注的那些人，其实都是王公子请来的。”
  “此事臣已经让人核查过了，他们这些人不是城里的混混，就是城外的游手好闲的佃户，而这些佃户租的田也都是王家的。他们购买的博彩都是奉了王公子的命令。”
  秦彻说到这里略微停顿了下，转而看向王景。
  “可根据我大梁官员的俸禄标准，以王大人如今的品阶年俸不过八百两，而他坐到这位置上也才三年。臣就是想问问，莫不是王家富可敌国，到处都是田产和生意。”
  “不然，王大人哪来这么多银子供儿子挥霍？”
  他这话说的已经很明显，就差指着王景的鼻子说他贪污了。
  众人听到这话瞬间脸色又变了，而王景全身颤抖，额上冷汗瞬间滚落，却又强辩。
  “犬子交友不慎，些许玩乐……”
  “玩乐？”
  秦彻打断他，不疾不徐道：“就算令郎是个纨绔，但这钱到底从何处来？”
  “总不能真是你祖上基业，可若是这样王大人对此不闻不问，也不合适吧？”
  “还是说……”
  他陡然又往前一步，声音顿时冷了下来，“王大人对刘家镇的事这么关注，该不会这银钱都是靠贪污和圈地得来的？不然刘家镇那些良田为何都在王大人名下？”
  说完这话，他猛然转身看向裴延。
  “裴大人主管户部，这田地之事，您真的就不知情吗？”
  裴延闻言面色微微凝滞，眼中顿时闪过一抹厉色。
  “秦世子说笑了。”
  “户部账目繁多，老夫自然不能事无巨细。而且丈量土地是大事，若无朝廷的命令户部断然不会大规模的去核查。不过……”
  他说到这里略略停顿了下，鼻间冷哼。
  “不过若此事是真，本官的确有失察之责。至于王大人……”
  “秦世子若有确凿证据直接拿出来便是，不然那就真是恶意中伤了。”
  王景听着两人说话这会是心惊胆颤，正心里琢磨着待会怎么把事情推出去。
  而上座的萧策翻着账本，越往后看脸色是越阴沉。
  “王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