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帮忙

  陆小姐更加奇怪了，红润的小嘴惊讶地哦了起来，旋即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道：“难怪，不过听说覃小姐出身商贾，莫非也是如梁公子的妾室一般，到京都来寻摸上嫁，或是……给高门大户作妾好改门换姓的？”
  这话简直刻薄到了极点，对比之下，吴琼兰的那些酸言酸语都算事挠痒痒了。
  吴琼兰侧目看向孤零零一个人站在那里被人从头到脚如剐似冰地打量的覃柔，心里痛快极了。最好再看到她委屈地哭，或者是满脸羞红地逃跑，才是更好！
  然而不太如她的意，覃柔只是站在原地什么也不说，面上挂着微笑，好似她们口中所说的人并非是她。
  秦氏见状，上前站在覃柔身侧，眼睛无比冰冷地看了一眼吴琼兰，看的对方心里一惊，转头露出一个浅淡至极的笑容来：“表妹是我吴家的近亲，她是个温和人，今日是我请她来帮忙，却没想到被大家作弄说笑，是我的失察。各位在京都多少都是有体面的，对一个姑娘家如此是否失了风范？”
  陆太太闻言咳嗽了一声，笑着开口道：“都是我平日里太娇惯了，实在是对不住覃小姐。”
  陆小姐悻悻然哼了一哼不再说话。
  其他人则附和道：“是啊，覃小姐如此能干，你可省了许多心呢。”
  “可不是，瞧园子里那些花，开的多好，听说是覃小姐侍弄的，可见心巧细致。”
  ……
  覃柔摇摇头，却再没了应酬的心思，退出了花厅去了王姨奶奶的住处。
  中途却被人拦住。
  高谦从门洞处走出，他今日穿着鹿竹合鸣纹圆领袍，底纹乃是冰裂，这样清凛的绿色是他从不见他穿，往日里不是鸦青便是玄蓝，如今上身却并不觉得样式繁杂，竹笔直挺拔，鹿纹若隐若现，这样修身的剪裁反倒映衬的他肩峰愈加宽阔，身姿挺拔，君容似玉。
  只是看到他腰带上系着那只玉蝉，目光却变得有些复杂。
  随着他步伐走近，他的目光也扫了过来。
  “怎么，宴席上的话太难听，不想听了？”
  覃柔行了个礼，目光迎上他，不卑不亢：“即便是大人这样的，背后都少不了议论，更何况我？大人都不在意，我又何必庸人自扰，这样想来也无甚烦扰。”
  似乎在讽刺方才他与人冲突，此刻却出现在此处与她闲谈。
  高谦听明白了，却并不生气，反倒是一笑：“若不是我，你们俩只怕要被梁云邈拿下，不说声谢也就罢了，怎么还如此尖牙利嘴。”随后又自答，“算了，你一向如此。”
  覃柔一愣，却隐约察觉出不对，却不明白他什么意思。
  高谦解释：“你带走那女子不过一刻钟，梁云邈便察觉了，我看了女宾席却不见你，猜想与你有关系，便使了点法子拖住了他。”
  覃柔诧异，却觉得他不是能随意帮助自己的人，肯定是想要交换什么，便露出一丝微笑看着他道：“原来如此。得高大人帮助是我的幸事，不过我现在没什么能报答大人的，不如之前说好的一成增加到两成好了，多少算是我的一份心意，望大人不要拒绝。”
  高谦似乎根本没想到她居然说出这番话来，笑容霎时散了个干净，眼里起了一层薄霜，抿着唇不语。
  看他这样，覃柔有些扶额，他又是怎么了？难道不要两成，要三成？可高谦不是贪财的人呐？
  随后她想到他曾经打听过外祖父那几座矿，心里一冷，猜想莫不是他要狮子大开口。
  谁知高谦只不过冷冷笑了一声，却又好似磨着牙，语气十二分的复杂：“覃柔，你真是……”
  真是后头是什么却没说出来，而是再次冷笑一声，拂袖而去。
  覃柔站在原地看他就这么忽然来了，说了几句又忽然气冲冲地走了，顿时莫名其妙。
  站了一会，也没想出个头绪，只好暂时抛开，去了王姨奶奶的院子。
  王姨奶奶正在插花篮，米嬷嬷陪在一旁。
  似乎没料到她会来，王姨奶奶笑呵呵招手让她过去看看，覃柔见她做的花篮虽然并不出彩，却难得的精致，配色也好看，桌上摊了不少的花材，满屋子的香气，还混杂了端午熏过的艾草味道，令人有种舒心的沉醉感。
  “前头没出事吧？”王姨奶奶问。
  覃柔当然晓得她指的是什么意思，笑着道：“一切顺利。其实我该让她来给您磕个头再走的，若不是您，事情根本不会如此顺利。”
  没有王姨奶奶的全力相助，她想要救出覃珊的确要费很大的功夫，在梁宅一定是有很多人看着，可只要到了外头，就方便很多了。
  “磕不磕头的不重要。”王姨奶奶笑道，“要紧的是，送走了她了却了这桩事，也能让你的心里好过些。”
  覃柔自然是无言感动。
  宴会快结束时，荷月去而复返禀报，因方才喧闹众宾客都散了，还有梁公子怒气冲冲地要找什么人，吴表哥正在前头应付，特意叮嘱覃柔不要再出去。
  “宾客散了不少，但梁大公子去了表公子书房，奴婢凑过去听了两声，似乎是吵了起来。”
  王姨奶奶道：“这事无凭无据，哪家置席不是另外赁人？进出推搡间难免有所疏漏，更何况小女子有心要奔逃，谁还能看住她不是？不必怕，就算闹上府衙也不用慌。”
  覃柔看着她老人家目光明亮，气定神闲的模样，不由地心安不少。
  可覃柔还是担心此事会连累到大表哥，毕竟梁知州调到京都后，正是在翰林院任职，虽然品阶不高，却正好比吴芳亭高一级，是他的顶头上司，若他徇私要做点什么叫吴芳亭有苦说不出也十分容易。
  看出她的担心，王姨奶奶更加不惧，安慰她：“怕什么，他梁知州是个最好名声的人，自己儿子的妾跑了找咱们家麻烦闹得众人皆知，明面上他更会对芳亭更客气，生怕旁人将纠纷定罪在他头上。更何况只要咱们口径一致“不知道”，就是陛下来了也不能如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