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书院

  端午在即，覃柔却又和武菱忙着最新的生意，脚不沾地。
  她只怕自己忘记了，嘱咐玉珠到时候一定提醒她去拜访王姨奶奶，送五色糕。
  蚕丝缎这件事即便分了安明郡主一半的利润，也挣了有五千多两，这还是在筹备太过于紧急、且储存不够的情况下，若是能更早一些筹备，必然能再增加一半。
  不过有这么多，覃柔也不多思贪心，毕竟她是得了别人的先机。
  如今她还有另一件事也得依靠先机准备，而且这次是要赚一笔大的。
  具体的她并不与武菱明言，她只是告诉后者这是直觉预见，武菱自然是不信，然而追问无果。
  这些日子相处下来她也心知覃柔的个性，若是她不愿意说的事无论如何威逼利诱她也是不会说一个字的，于是放弃追问，只照着她的安排和方世忠进出各大药材商行，回来后便将价格、渠道、源地整理成册，日日如此，可谓上心。
  安明郡主那头她也没忘联络，以十日一次的频率送邀帖和新出的钗环去太子府，邀帖自然是障眼法，实则是将钗环匣子暗格里的书信顺利送到安明郡主手上。
  而忙碌之中还有另一件事让她十分上心。
  这日下晌，裴清意急匆匆地来，欢天喜地道：“阿柔，好事，大好事！”
  覃柔正在查看账目，见她火急火燎又满面喜色，顿时失笑，让一旁的兰月上茶：“不着急，先吃口凉茶。”
  一路过来倒真是口渴，裴清意拿起牙桌上的扇子连扇几下，发丝飞舞，一口凉茶喝下去滋润舒爽，就道：“昨儿个的新鲜消息，白鹿书院要收学子了！”
  白鹿书院是京都著名的书院，开院历经四十余年，院主无一例外皆是高知学士，曾经开创书院的更是天下闻名的大儒，臣工中的许多人都曾有在白鹿书院求学的经历，又因在京都，因此被天下学子奉为首位，亦是以能进入读书为荣。
  这样的地方学子自然是优中选优，而除了京都权贵们的子弟能托关系进入外，其余的普通学子皆需要经过三层考试通过方能进入学院求学。
  这样的名额少之又少，且两年才招收一回，许多学子还没听到消息招收便已经结束。裴清意这样着急送消息来，的确不是慌张，是实打实的好处。
  可是……欢喜之余，覃柔上下左右地打量她，眼神有些古怪：“你是如何知道的？”随后想起了什么，露出笑意，“莫非是那位公孙？”
  裴清意虽然略红了脸，却是大方道：“是，他叔父任教于书院，他又曾在里头读书，自然消息灵通。”
  见她大方坦然，覃柔再揶揄便显得有些过分了，于是笑笑道：“既如此，我这就去告诉棉哥儿。”
  然而裴清意却挥了挥手，道：“打发人去告诉他一声就行，明日去公孙府找他，得知确切的日期再送棉哥儿去白鹿书院即可。”她这次笑得比方才还欢喜，露出两排贝齿，“我还有件事要同你说，我之前不是在寻一位神医吗，我最近收到消息，他回京都了！”
  这的确是更大的喜事，覃柔也替她欢喜：“真的？”却又疑惑，“既然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神医，那你又是如何晓得的？”
  说到这个，裴清意身子往后一靠，坐相极为不雅观，晃着头道，“山人自有妙计。”
  覃柔见她一副神秘莫测却又不会开口的模样，无奈地笑了笑。
  五月五端午即到，玉珠指挥着沧澜阁上下的人忙碌洒扫，荷月兰月整理上房，霜月露月带着几个小丫头们晾晒被褥，再用艾草生淡淡的烟熏染屋内屋外，尺子小顺则拿着剪枝和锄头给花草松土施肥，打理门前。
  手巧的霜月用一把剪刀一叠纸剪出了艾叶和毒虫的花样，悬挂在覃棉住的荷花厢房及各人门前，样子活灵活现。
  覃柔给吴文定与赵长亭放了假，吴文定心里揣着老母闺女倒是谢过后急切切的当日就赶路走了，赵长亭却并不出门，他孤家寡人一个，家人也不在京都，因此反倒和尺子小顺他们一起帮忙了打理花草，忙得不亦乐乎。
  见大家忙碌，威娘子也没闲着，不但做了五色糕、甜咸粽子，还做了精致小点，绿豆汤水、紫苏饮、薄荷水等消暑吃食。
  端午当日，覃棉放假回，姐弟俩难得坐在一起吃了顿饭。
  覃柔将精苎麻做的圆领衣衫拿出来让他换上，轻薄透气，出汗也不热。待他出来又将香包给系在腰间，覃棉皱眉不要，他平日里并不爱这些香包环佩，也不爱拿扇子箫笛充风流，因此有些不习惯。
  覃柔却笑道：“这是我给你做的，知道你不喜欢复杂的样式，就只是绣了个雅兰，里头塞了白芷、丁香、薄荷、紫苏和藿香，都是淡雅味道，驱蚊避毒。知你读书累，我还特意加了些许冰片，读书犯困的时候闻一闻，提神醒脑。”
  他不忍拂了姐姐的意，于是点点头算是收下。
  姐弟二人便开始吃饭。
  覃柔看着他，见他这两年个子蹿高了些，不过褪去了孩子的稚嫩，又似乎瘦了一些。但目光却比去年来时更加明亮坚定，便知道在张老先生的教导下，他增益良多。
  “棉儿，张老先生授课如何？”
  覃柔极少过问他上学之事，往日只问及在王家借读有何不便，或是是否与王家公子起争执，再便是关心他日常，今日倒是头一遭。
  见他点头道好，覃柔就道：“张老先生年迈，且你并非拜在他名下，又久出入王家应当不便，不如去白鹿书院读书可好？”
  张老先生虽然是吴家大表哥吴芳亭的老师，但覃棉不是，加上借读在王家，他又是出身商贾，难免会受到一些刁难冷眼，纵使覃棉这两年修得再平淡心也终归是少年人，哪里有不愤怒的时候？不过隐忍着罢了。如今听说能换地方，还是去白鹿书院他当即眼前一亮：“真的？”
  “自然是真。”覃柔笑着道，“是确切的消息，白鹿书院今年要招新学子二十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