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无意？

  可谁知听到他这话，一口还没吞下去的茶悉数喷了出来。
  不知是被吓的，还是如何，他赶紧从袖子里掏出帕子擦了擦水渍，可却怎么也不能理解高谦这句话的意思，甚至有些呆傻一般地下意识问道：“覃姓的哪个表妹？”
  高谦却兴致勃勃地看着他，笑道：“还能是谁？你到京都上任也有几个月了，难道没有与她见过面？我可是听说她去了你家好几次呢。”
  覃家表妹……吴芳亭脑海中浮现起覃柔那张容色过人却又端庄明亮的面庞，笑吟吟地在姨奶奶示意下给自己屈膝行礼。
  姨奶奶就不用说了，覃柔也算是在她膝下长过几年的。而妻子与她来往几面却很喜欢她，还和自己暗下商量过，要不然在秦家那头给柔表妹寻个好姻缘……
  他很快反应过来。
  高谦难道和覃柔认识？
  看高谦依然是谈吐儒雅，相貌过人，谦谦如玉的读书人没错，可眼下这模样，一定是认识的！
  那他闹这一出是什么意思？
  吴芳亭自认为还算了解高谦，但眼下顿时觉得自己脑子不够用了。
  高谦却不似他这般大惊小怪，反而好整以暇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后像是才发现吴芳亭以一种审视却带着三分戏谑的目光看着自己似的。
  “怎么这样看着我，难道我脸上有东西？”高谦看他，“还是说这事你做不了覃家表妹的主，所以要反悔推辞？”
  若说方才还只是怀疑，这会吴芳亭已经是确信了。
  他们俩一定是认识的！
  可一个足不出户的商户女儿家，另一个是高门大户的贵公子，即便当初因为覃家二房的事有过交集，却也不会生出更多的来往才对，到底是经历了什么才会让高谦连京都的贵女都看不上，偏要七绕八绕地在自己面前唱这一出戏来表达真实意愿呢？
  他怀揣着一肚子的稀里糊涂地回了家里，碰上秦氏正和丫鬟商量给姨奶奶和儿子裁剪今年新秋衣用哪几块料子，小儿子咿咿呀呀的学说话，屋里好一番热闹景象。
  秦氏见丈夫回来，让乳母将哥儿抱出去玩儿，而丫鬟们都自觉退了出去，留给夫妻二人说话的空间。
  秦氏了解自己的丈夫，看他不似往日高兴，反倒是失魂落魄，一脸纠结的奇怪模样，顿时心下也不好，却只是亲自端了茶水侍奉，便也不说话，坐在一侧做着针线。
  好一会后，吴芳亭才回了神。
  却见妻子默不做声坐在一旁安静地做针线活，他眉头一松，露出笑容来：“怎么不跟我说话？”
  秦氏将针线簸箩推到一旁，笑容温和：“你有你的烦心事，我解决不了，只能陪陪你了。”
  妻子总是这样贴心，这样善解人意。
  吴芳亭似冬日里吃了热茶，心里一阵暖洋洋的。
  话头一别，他忽然将自己方才烦心的念头说了出来。
  秦氏愕然。
  高谦中意柔表妹，想要自家相公做媒？
  怪道前些日子丈夫兴冲冲地给家里去书信，要了族中妹妹们的画像与生辰八字等作成册子，自己只当是丈夫剃头挑子一头热，人家高家的门第就算是要族妹做妾也没什么使不得，她只是与姨奶奶说笑两句便将此事揭了过去。
  然而如今，却听闻高谦喜欢的是覃柔，看这架势还要三媒六聘地请媒人从中保媒，正正式式地迎娶……秦氏只怕是自己听错了，又接连问了两遍。
  吴芳亭也觉得不可思议，因此并不觉得妻子厌烦，而是格外耐心重复答了。
  秦氏这下傻了眼了，她不禁问道：“你们二人结交多时，怕不是吃了酒下不了面子胡诌的吧？”
  男人们饮酒之后胡言乱语常有的事，可这事关女孩子的清誉，可是马虎不得。
  吴芳亭见她质疑，瞪眼生气道：“胡说！你看我今日是吃了酒吗？”
  秦氏左看右看，见他却是不像是吃了酒的模样这才放下了心。可随后又着急起来：“当初他去过青州，或许二人就在那里认识的……可高家什么门第，表妹虽然是我的亲戚，到底是出身不高，只叹她容色生的好，莫不是他看中了表妹的好容色，打的是以婚骗色，另外安置的坏主意吧？”
  不要怪她多疑，即使是南方也多有大户人家的公子看上小门户的姑娘，却并不是有心三媒六聘，而是随便找个媒人上门私定下亲事，草草抬到早就准备好的宅子里当作外室通房养着，到时候任由女方哭闹却是生米煮成熟饭，女方见状就只得收了丰厚的封口费隐忍下。
  覃柔这样的好姑娘，怎么能被人这样糟践？她无论如何也不允许发生！
  秦氏着急，吴芳亭怕事情闹大外头的丫鬟们听去了，赶紧安抚：“别嚷，你不了解他，你还不了解你相公吗？高念鹤这个人我与他相识虽然三五载，可他从不狎妓好色，家里也干干净净连个通房的丫鬟也没有，为人最是洁身自好，如何会做出那等……事！”
  见他说的有鼻子有眼的，秦氏顿时安了几分心，可却依然着急：“那他要是有心，为何这样遮遮掩掩、七拐八拐地？”
  夫妻二人陷入沉默，吴芳亭沉吟后，好半晌才试着猜测道：“或许是看上覃表妹品格高洁，秀外慧中？”
  娶妻娶贤，纳妾纳色，若说是其他高门大户或许还有些狐疑，可高家这样的名望书香门第，或许真是不计较女方出身的那等人户……
  秦氏也觉得有苗头，点点头跟着道：“若不是看中覃家的叔父，当初老显侯也不会要定下婚事。再说还有青州的那位梁大人不也是娶了商户家的小姐做夫人？可见这世上的事可并非不是一概而论，多的是眼光雪亮的人！”
  秦氏越想越觉得有戏，方才的疑虑也打消了不少。
  秦氏面色欣喜起来，吴芳亭却反而犹豫了，道：“咱们还没问过表妹的心意呢，要是她不同意……”
  这下轮到秦氏瞪眼了：“你怎么也糊涂了，柔表妹她孤身一人在京都，又没个主事的长辈，总不好让她一个姑娘家自己议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