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有意

  还有些贵妇人蠢蠢欲动，既不想显得太刻意，却又不想落人一步，纷纷上前与霍夫人说话寒暄，以此认识熟识。
  周四小姐也不由地感叹：“霍家的小姐真是生的美。”
  霍氏一族无论男女，不单容色过人，连家风家纪也难得的严苛。男子四十无后才许纳妾，其家族中的女儿出嫁嫁妆丰厚，比不上公主，可在京都却是头一份的贵重，因此不少人家都挤破头想和霍家结成亲事。可这样的幸运者若不是需有与霍家匹配的家世，便也得是清流贵胄，因此能入姻亲择选的人寥寥无几，这也足可见霍家门庭之贵。
  看着跟在霍夫人身后的几位容色不一样的美貌，却是一样端庄大方的霍家的少女们，引起周围一众羡艳议论，成为在场的目光聚集点。
  谁又能想到不久的将来，这些如花娇艳的花朵们会成为被践踏的污泥呢？
  高明慧挥别周家的马车，独自乘车回了高家。
  然而在门房处看到有陌生马车，高明慧招手示意门房小子来问话。
  “……是大公子好友吴芳亭吴家的马车，说是有要事来找公子，现在大约是在书房里。”门房如实回答。
  银红想起上次的事，心里一跳，待门房下去后，她赶紧低声揣测：“小姐，该不会是……”
  高明慧也觉得八成和那事脱不了干系，于是下车进了中庭直奔靖西堂，银红在后面一面小跑追一面压低了嗓音唤道：“小姐，您不能这样明晃晃地去……”
  回了神的高明慧立刻站住了脚步。
  她心里焦灼，真怕那劳什子吴家给哥哥推荐个什么毛丫头来，又怕哥哥面上推脱不开或者是其他什么自己不知道的原因就这么应承了！
  按道理说，自家兄长是什么个性和心性她再了解不过，可经过覃柔一事，令她惊讶愕然的事发生了太多，她现在也拿不准大哥是个什么想法，一点儿准信都没有。
  她急躁地在廊下走来走去，恰巧看到一个身影从不远处走过来，她眼前一亮，上前迎过去。
  靖西堂的书斋里，四面的竹窗扇高高支起，内堂没有燃香，而是放了一些香片用于驱蚊。
  高谦穿着家常宽大的玄色道袍，正端坐着与吴芳亭说话。
  “……此事说来也奇怪，摇州冯阳矿山一事虽然是陈案，可除了你之外还有不少人关注，尤其是我派去的几拨人都曾看到过还有几行人打听此事，因为都是面生者，我的人多加留意，待他们走后再去询问，得知这些人自称是从并州府山县来寻亲的。”吴芳亭不解，“若说是寻亲，为何不早早去？府山县离冯阳接壤……”就是爬也爬到了。
  妻子出身摇州，因此名下调拨几个人过去并不起眼，而且都是当地的人，就算有心打听也不会引起注意。
  然而这些人却做得也太过于明显了，实在不得不让人怀疑。
  高谦默然片刻，提道：“你可知梁妄也要升迁了？”
  梁妄？吴芳亭一愣，却很快反应过来，“是孙阁老的手笔？”
  高谦一笑，并不说话。
  孙阁老的孙儿才娶了梁妄的女儿，不久后梁妄的名字便出现在了升迁的名单中，这其中若说没有孙阁老的手笔任谁怕是都不会信的。
  如今的内阁中，有黄集方与常信两人是孙阁老从前的门生，更别提六部诸省。
  他人老心不老，虽然人远在摇州，可做的事却件件都没有脱离过与京都的关系。
  今上自从先皇后离世后身体一直不够安康，近来天气炎热，早朝也已有三日不曾登临 ，惹得内外臣议论纷纷。
  看似一切祥和并无要事，高谦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吴芳亭喝了口茶道：“任由他心思再大，到底是年近半百的人了，那孙小公子又不是个可栽培之才，难道还要打通门路送进朝堂不成？”
  这话说的玩笑，高谦也忍不住笑了起来，“你这话要是被孙阁老听到，怕是惹来不小的祸端。”
  二人皆是笑了，吴芳亭更是哈哈大笑。
  外头帘子一动，两人看过去，吴芳亭才看到是个美貌的婢女。
  高谦却下意识皱了皱眉：“你怎么来了？”
  雪晓端着绿容糕行礼，恭敬道：“近来天热，老夫人进饭不香，二小姐让厨房做了这绿容糕，特意让奴婢送一份来。还让奴婢问问，是否要留客摆饭？”
  高谦随口道：“吴兄片刻就要回去，不必了。”
  待雪晓上了糕点，又恭敬地退了出去。
  吴芳亭笑道：“高兄艳福不浅呐，这美婢可是留着做侍奉的？”
  婢女开脸做通房，或是得心好的提了做妾都太过寻常，吴芳亭并不奇怪。自己的妻子秦氏温柔体贴，孝顺尊上，教养妹妹们，家事从不用他操心，怀哥儿时依然体贴他特意将身边的陪嫁丫头给开了脸送了做通房，夫妻二人感情更甚从前，并不曾生出嫌隙。
  高谦摇摇头，有些失笑：“是家母心意，但我并不曾同意，因此只留在这里做个起居婢女。”
  “高兄是怕我不给你递名册了？”吴芳亭难得见高谦面上露出窘然的表情，心情大好，顺势将带来的名册送上，“我还当今日不是个好时机，既然说到这里，不妨看看，这里头都是我精挑细选的，一等一的好姑娘，只要你高念鹤发话，这婚事我就替她们做主了！”
  高谦接过册子，随手翻了翻，却没见到自己想见到的那一页。
  “怎么，没有合你心意的？”吴芳亭与他结交几年，倒也看出他的一些表情意思，更何况此事自己去信后，家里的长辈都十分赞同，更有激动者就差将族里的女孩子直接打包送来择选了，搞得跟皇帝选妃似的看重……这下让他也对此不免看重起来，见高谦神色有异，忍不住试探性问道。
  高谦缓缓地说道：“……怎么你那位覃姓的表妹不在这上头呢？”
  为怕对方看出自己多么紧张，吴芳亭将心提到嗓子眼才将此事说得很是轻松，又端起茶饮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