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说媒

  所以才由高谦旁敲侧击地找到他，让他做这个媒人，这不就顺理成章了？
  秦氏越说越觉得有理。
  她抛开愁眉，立刻露出几分喜色：“若真是如此，那可是喜事一桩！”
  她立即有些坐不住，如果覃柔能嫁进高家，自家与高家的关系则从朋友变成了正经亲戚。
  之前她听说了覃柔与显侯府的婚事告吹，也听说了一些内情，到底是可惜那显侯府的有眼无珠退了这门婚，现在却又欢喜想到，幸好之前的婚事黄了，否则这回怎么能与高家的这门千载难逢的良缘？
  “这是自然的。”吴芳亭笑容满面。
  秦氏随后又想到什么，道：“要不要先去和姨奶奶说一声？”
  吴芳亭赶紧制止，“急什么！既然他们二人有意，便不急在这一时，等你抽空去过莲花池巷子一趟，落定了再禀告姨奶奶这个好消息也不迟。”
  秦氏也觉得丈夫说得有理，于是笑得眉眼弯弯，“只怕到时候姨奶奶要高兴坏了！”
  吴芳亭一想到他高念鹤要给自己做妹夫——即便是表亲的，也觉得十分高兴与得意，当下就去找儿子玩乐，父子俩其乐融融，天伦之乐。
  .
  好事宜早不宜迟，秦氏一夜未曾睡着，第二日就备了些礼物带着小儿子坐上马车直奔莲花池巷子。
  莲花池巷子里正数夏日里的好风光，秦氏从门口一路进来，就见各色绿柏繁竹，大片大片的紫藤从月华洞滴落垂挂，人一过就会从花蕊上划过，似乎衣服上也沾惹了花香似的。过了月华洞，进入内宅，便是眼前一亮，各色高低不一的绿植，大片大片的芭蕉叶脆绿欲滴，各色时下盛放的花卉从侧厢房和长廊一路摆到了上房，远远看过去，上房另一侧莲花池的两间厢房门侧似乎还搭了葡萄架子，叶子下头冒出青涩的果实，绿叶盈盈，花树招展，十分喜人。
  小孩子正是学走好跑时，见了这园子就好奇地要左看右看，两只小脚更是扑腾着要下去，乳娘无法只好将他放下来，只是眼睛一刻也不敢放松，追着就轻呼：“彦哥儿慢些……”
  荷月早就得消息旧主来了，赶紧迎上来笑着行礼说话：“奶奶来得巧了，姑娘正在家没出去，可上房里有位裴姑娘到访，想是请奶奶和彦哥儿到花厅里先吃口茶，略坐一坐。”
  “裴姑娘？”秦氏听闻姓裴，不免问道。
  荷月初来乍到也只晓得个大概，略微解释：“是老显侯从前认的义女，虽然在京都但是自己立了门户，与咱们姑娘关系亲近，也时常走动。”
  秦氏点点头，也不多问，跟着荷月去了上房的花厅里。
  还没坐定就见有个年轻的姑娘从宴息室出来，紧跟着是覃柔，二人说说笑笑地出来，关系笃好的模样。
  从这里看过去，这位裴姑娘身量高挑瘦削，穿着虽然朴素，生的只算清秀，可浑身却透露出一股干净明朗，清爽怡人的气质，令人过目难忘。
  送走裴清意，得知秦氏在花厅，覃柔亲自去迎了，二人对座落下说话。
  “嫂嫂今日有空到我这里来，怎么也不派人提前与我说，瞧我这里乱糟糟的。”覃柔笑道，“天热起来，丫头们也惫懒了。”
  秦氏笑盈盈地让儿子给她拱手作揖，彦哥儿小小的一团，穿着薄薄的衣衫拱手的时候因为动作稚嫩不免露出胳膊上的白嫩嫩的肉，却还在乳母的帮助下似模似样地行了个礼，滑稽却可爱的模样让屋里的丫鬟们都跟着笑了起来。
  覃柔想起了亲弟弟棉哥儿刚生下来嫩生生的样子，心里就对彦哥儿也一阵欢喜，让人取了冰镇的鲜红荔枝来，也不为让他吃，只拿在手里玩着也凉爽。
  “你好些日子没去，姨奶奶念叨你，特意让我将彦哥儿带上，也当顺带认认路，以后咱们来往更方便些。”秦氏笑呵呵的，见儿子面上有些脏污，一面用帕子细心地擦拭去，一面和覃柔说话。
  看覃柔目光落在儿子身上，秦氏就问：“棉哥儿说起来也大了……我上回听姨奶奶说你有心将他接来求学，不知现在如何打算？”
  覃柔的确有此意，但给外祖父去信几次提及此事，回信都说棉哥儿年纪还小，惟恐到京都不适应，索性再等一等，于是覃柔便暂时搁置了此事。
  如今被秦氏提及，她不由地问道：“嫂嫂问此事，是有何主意？”
  秦氏点头道：“我也听说白鹤书院的事，不过，棉哥儿到底年纪还小，按他这个年岁的时候，齐亭连院试都没下场去！让棉哥儿这样早去白鹤书院委实有些过于早……我想着，秋日里齐亭要来京都准备明年下场的事，他当初在京都求学时曾因我娘家的亲缘投拜在张年忆老先生门下，而我到京都一番打听，得知张老先生如今在宏春坊王学士府上做西席。这位张老先生你莫听着耳生，他老人家年已六十，曾是河州并州一面都名声大振的儒者，多少人请他都不得，唯独与王学士父亲有些渊源才得以入府坐堂。”
  她目光雪亮，笑意盈盈道，“我想着等过段日子齐亭到京都来了，你将棉哥儿也接来，由他带着引荐入门下。等充盈学识三两年，再去白鹤书院拜读，岂不是名正言顺？”
  这可以说想得比她这个亲姐姐还要周到了。
  覃柔当然首肯，她笑了起来，连声道谢，又忙道：“那我可得早些给他去信，相信棉哥儿知道肯定也是欢喜极了。”
  引路的话说完，该说正事了。
  秦氏端茶饮一口，看着她吩咐人备好纸笔墨砚待会好写信，当下又细细打量她。见她身形不似早年在青州时的青涩，长开了的小姑娘自身带一股浑然天成的沉稳与端淑，说话做事十分有条理，面容姣好，五官似画中人儿更似三月芳菲的桃花枝子，明媚大方，目光明亮。
  别说容貌，光是这份独特的气质就与旁的小娘子区分开来。
  秦氏忍不住心道：那高家的郎君到底是好眼光，竟然能一眼看中黄沙里的好珍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