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宴会

  甄良念完最后一项，合上账本如此说道。
  张管事心头一惊，这样多！他虽然不敢多语，可到底是该说的话一样要说，于是盘旋了委婉的腹稿，道：“大公子久不在府里，不知如今的账房都是新夫人在管理，若要账房那头料理，还得先回禀了夫人才好。”
  侯府的帐早就漏洞百出，缝缝补补，若不是新夫人接手后平了窟窿，如今哪里还能恢复喘息？换句话说，现在府内的开销大头都是从夫人处来，西跨院这头要这样大一笔支出，不就是要让夫人割肉么？他一个管事可没有这种权力。
  然而裴言只是喝了口茶，目光里带了些看不懂的笑意，看着他：“张管事，你在裴家也待了好些年头了吧？”
  张管事闻言微愕，很快回话：“是，公子，从老侯爷开府小的就在裴家了。”
  当他以为裴言还要说下去的时候，谁知裴言又换回了刚才的话题：“你就按照我的意思回禀了正院，若她不依你再去禀告我父亲。”
  张管事虽然不知其意，但不敢多言，喏喏称是，随后就退了出去。
  甄良看着他离开，心里有些担忧：“公子，咱们何必如此？若是被侯爷宣扬出去，公子便要背上行事嚣张、不敬尊上的名头，这对公子来说并无益处。”
  京都的新鲜事不算少，可这种父子反目成仇的戏码还是会有人紧跟着关注，并且一般这样的事件中，不管当父亲的做了如何过分的事，到底是儿子的错，因此即便父子有嫌隙，也都将事情关在自家门内解决吵闹，绝不会流出半分风声。
  如今裴言的做法，简直是在亲手给侯爷递给攻击自己的靶子，他似乎根本不在乎自己的名声，也不在乎别人如何评价合诋毁……简直是令人匪夷所思。
  裴言却只是看着书房外面那棵杏树，这棵树从前长在母亲生前所居主院后面小院子里，因为与父亲感情不合，她极少住在主院卧房，多数时间都在后面的小院子里安居，院子里的杏树对他来说记忆最深刻，所以一开始修缮，就让人移植了过来。
  母亲离开多年，可她鲜活温和的笑容依然活在自己的心里。
  如今，有另一个温暖了自己心底的人刻印在了心里。
  母亲会知道吗？
  她会高兴吧！
  甄良见他陷入沉思，不敢再轻易打扰说话，小心翼翼地退了出去。
  .
  夏日炎热，但京都的贵妇小姐们办宴会的热情依然不减分毫。
  高明慧坐在纱幔围满，迎风飘荡的凉亭里，也不得不感叹这宴会布置的心思巧妙。
  因天气炎热，但大家坐在冰鉴的屋内不妥，到院子里又晒的慌，索性将宴会的位置放在凉亭与假山流水的交界处，这里有四五处回廊，每处回廊都均匀摆满了冰鉴缸，里头冰镇着各样新鲜瓜果与花叶酒，若有客人需要，婢女们便可以随用随取。
  四面包括上头，都从凉亭顶部牵了遮阳的纱幔，遮住了大部分的阳光，加之高树假山遮挡，伴着潺潺的水流与满池子的碧叶粉荷，小姐贵妇尽可在里头嬉玩游赏，也可就坐品用冰镇食物及美酒，十分自在。
  虽说高明慧已定了亲事，可长青伯林家大小姐与自己素来有些交情，也一并递了帖子，她想着再过不久便离开京都，也觉得有些留恋，于是欣然前来赴宴。
  她扫了一圈，见京都里的名门小姐基本都来了个遍，唯独不见安定伯王家的长女。
  她暗自称奇，安定伯王家的这位小姐可是最热衷各样宴会的，上次自己的梅花宴她就婉拒说自己身体不适，莫非这么久了还不适？
  与高明慧闲庭散步的是兆侯周家的四小姐，二人因为姻亲关系，历来走得十分亲近，此时看到高明慧的眼神，她就知道对方在找谁，于是笑道：“你是不是在看王意怎么没来？”
  高明慧看她，就见她神神秘秘道：“我也是听我大嫂嫂说的，太子妃虽然定下来了，可今上似乎还有意给东宫挑选两个侧妃——东宫子嗣单薄，这么多年就一个安明郡主，早年放任自流，现在既然有了太子妃，就得按照规矩来。”她目光灵动，示意高明慧再看看，“你瞧瞧，还有谁没来？”
  听到东宫的事，高明慧虽然并不关切，可听到这样的消息到底还是愕然，下意识看了一圈，发现还有唐国公家的小姐没出现，唯独唐国公次子的夫人带着年幼的女儿在凉亭里与人说笑。
  按礼制，内定下的人选的确是不能再参与这样的宴会。
  莫非……这二人就是王意与唐国公家的小姐？
  如今太子与六皇子的暗斗她也有所耳闻，可六皇子的年岁早已该娶王妃，却迟迟没有被赐婚。
  而反观太子，连番纳太子妃与侧妃……
  周四小姐似乎猜出了高明慧的心思，却只是压低了话，用二人才能听到嗓音道：“这件事被宫内隐瞒的很好，我大嫂嫂也是偶然从旁听闻，或许过不了多久你家兄长那头也能得知消息……咱们两家的关系我自要与你提一提，你万万保守秘密。”
  高明慧知道其中的利害关系，当然点头。
  谁知正要往前走时，不想迎面却碰上了几人。
  两面谦逊略微点头见礼，这才发现走在前头的是笑容温和的曹国公府霍家长媳，身后是霍家的如花似玉的几位小姐。
  曹国公母亲去世，霍家子嗣需要守孝三年，因此不大能看到她们出现，今日忽然出席宴会，从前稚嫩的面孔如今成了亭亭玉立的少女，一时间倒也不认得，只觉得她们个个生的美貌，却各有各的风姿绰约，简直比入乱花丛还要眼花缭乱，令人惊艳。
  高明慧周四小姐二人与霍夫人见礼后，让开了路。
  霍家人的出现，让本平静的宴会忽然热闹了起来，众人无不议论霍家小姐的美貌。
  更多的是将话题引到了霍皇后身上，暗叹果然是宠冠六宫的霍皇后，娘家的小姐们如今出落的如此出色，以后不知哪些人家会有幸能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