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安置

  大哥虽说进了衙门，可到底与贵人没什么直接关系，还是得靠自己打拼；而开了春二哥就要下场应试，母亲也在给他相看着婚事，父亲最近收敛不少脾气，可家底子到底太薄，还得是要母亲多回外祖父家几趟，才能将里里外外的这些钱凑个囫囵出来……
  天气炎热，二人都穿着里头最薄透的纱裙，一动一坐都是汗珠子，索性什么都不做才最好，也好秉承了心静自然凉的话。
  外头门响，玉珠端着凉茶进来放在二人手边，又从大缸里将冰镇葡萄果子取来一人一瓯，看着水灵灵鲜亮亮的，甚至还有冰敷的雾气在上头，手一触碰就是沁人心脾，更别说吃了。
  庄妙香看着忙里忙外的玉珠，赶紧用帕子给他擦汗，又忙着招呼：“玉珠姐姐辛苦了，看你一头的汗，快来歇一歇。”
  禾娘忙着和方世忠料理铺子上的事，宅子里的内务多数交给玉珠与秋儿，因人手不够在仲夏之前又新来了几人。
  这次与上次临时紧急的不同，王姨奶奶知道她手底下缺人，特意送了两个人来。而巧的是，还知此事的另有方世忠，他与吴氏商号的几个掌柜一沟通，从底下人的女眷里拨拉了两个小丫头送了过来，如此小小的覃家宅子一下子多出了四个丫鬟。
  王姨奶奶送来的两人年岁不小，都是十五岁，分别叫荷月与兰月。而方世忠和吴氏掌柜送来的两个年纪偏小，一个十二、一个十一，看着端正立在面前的四个人，覃柔虽然诧异，但还是都悉数收下了心意。
  年纪小的两个还梳着双丫髻，家里的名字不能用，于是跟着前面两个年长的取了霜月和露月的新名字。
  往日里管教小丫鬟的任务是分给禾娘的，现如今她外出总是见不到人，玉珠只好头疼地挑起重任，好容易将事情分好。秦氏派来的管事娘子说这二人都是王姨奶奶娘家挑上去的，荷月来之前是在秦氏院儿里做针线和梳头，兰月则是伺候王姨奶奶的吃食，玉珠索性将二人还按照本职，另两个年纪小的霜月和露月则和小云与彩蝶一起伺候杂事，前后妥帖后又安置好几人住处，忙活了半晌，这才回了沧澜阁。
  她婉言谢过庄妙香的好意，“外头还有些事等着去做，哪里就能歇下来，就是怕秋儿那丫头犯懒，伺候姑娘不够周到，这才来看一看。”
  说罢折返出去，外头隐约有嘤嘤说话声传来，似乎是在和门外的秋儿说什么。
  庄妙香一直盯着她的身影，想起自己好几回看到的场景，心里不禁一动，下意识道，“这样的能干歇不下来的劲儿倒是和我大哥哥挺像的……”
  她回过神来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回头看去，见覃柔面带笑容地看着自己，庄妙香脸微微发红：“柔姐姐，你你这样看着我做什么。”
  覃柔其实也听禾娘提过一些事，关于玉珠与隔壁庄家大哥，她并不阻拦，玉珠的身契自己早就给过她，户籍的事上京都之前也料理清楚，她并非是贱籍而是良籍。如今不过是舍不下这份情，家里的亲人也都没了消息，又没有个良缘，这才一直留在自己身边。
  可若是庄家大哥有意，但庄大人夫妇不愿意，那这事就难办了……
  送走庄妙香，覃柔斜倚在美人靠上暗思，这件事其实说难不难，若是庄寒松认准了，倒也不是没有法子，她想着这事到底还是要玉珠与自己提，自己才好去做这个媒人。
  慢慢想着玉珠的事，伴着内室里凉爽的气息与蝉鸣声，她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而此时的裴言，正在显侯府的西跨院里看着新修葺的书房，听着甄良一一报着装修进度，还算满意地点了点头。
  一旁默默听着并看着手里账本的张管事也不敢看座上的少年公子，只时不时看一眼甄良，一番下来擦了擦额角的汗珠。
  既然要和亲爹清算，他又不能明着撕破脸皮，只能是大张旗鼓地回裴家。
  但又不能什么都不做。
  因此他回来当天只和亲爹，以及惊诧地目瞪口呆的继母通告，自己要将西面的院子修缮一番住进来，而且要彻底和主院东院隔开。
  裴扬平气的吐血，大声质问当初将乔夫人的尸骸灵位拿走，他这个不肖子孙就等于不认裴家，如何能让他回来？
  然而裴言只是淡淡一笑，心平气和道：“既然父亲要将我除族，也该将老家的宗族阖老们都请来才对。只是我可不会如上次一样，阖老们还没来就任由父亲将我被打得半死不活——”
  面对这样一个行事高调、从前被自己打压地抬不起头的长子，裴扬平气得跳脚，却拿他毫无办法。
  难道他要跟裴氏的那些宗族阖老说，自己是因为长子要分居修缮庭院才要将他除族？
  周氏小心问他的意思，裴扬平气结之后冷着脸丢下一句“由他去！我倒要看看他怎么个闹腾法！”便拂袖离去。
  竟然是由他去！周氏被这对视如仇家的父子弄得莫名其妙，转而却又觉得高兴，只要二人闹得越僵，裴言就没有承袭爵位的意思，自己将来生下的嫡子才名正言顺，现在用点钱又怎么了？
  只是大方归大方，可一方面那些修缮的泥瓦木工等匠人却偷奸耍滑，白拿工钱，另一方面每日都是各种各样的支出单子像雪花片似的飞来，饶是金山银山也禁不住他这么花销啊！
  于是今日趁着对账，她叮嘱张管事一定要将自己的意思带到，既不能太明显，又不能过于委婉让人听不出来。
  想起周氏的嘱托，张管事心里直泛苦，现在差事都受夹板气，以后若是大公子娶了妻，继母媳妇的还不得打擂台？
  当下哪里还要要说话，只盘算着自己在侯府这些年也积攒了不少的家财，儿子媳妇过的不错，孙儿也好几个了，要不然自己早些告老还乡回去享清福算了……
  “……除开库房里搬来的一些陈设摆件，书画纸墨，屏风坐榻，还另有七十三样需要另外添置，这些会在京都各大商号提前订好，到时候需要管事知会账房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