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暗涌

  毕竟盐运使没法与当初的覃家并论，到底是官宦家的小姐，若真是要拼个你死我活，那他显侯府还怎么在京都立足？
  想到这儿陶老夫人就觉得头疼后悔，一样的陪嫁一样的媳妇，若是覃家没有被查没，而是原定的覃柔嫁进来，就没有现在这样令人烦躁的变故，商户家的女儿总是好拿捏一些，自己说东她绝不敢往西，哪里像现在这样被媳妇胁迫地没个主意？
  “让她去。”裴仪冷笑道，丝毫不惧，“我裴家丢不起这个人，莫非她周家就能丢得起这个人了？让她去闹好了，我倒要看看她是不是要闹出个本朝第一位和离妇人的好名头来！”
  话说的厉害，到头还是得想法子解决问题，冷静了片刻，裴仪唤了一声，吩咐人守在门口，见侯爷回来一定先请到这里来，有要紧事。
  婆子不敢耽搁，赶紧去了。
  谁知婆子刚出了院子就迎面撞上个人，站稳后才发现时周玉莲，赶紧行礼说话：“莲姨娘怎么来了？”
  周玉莲面色很不好看，甚至有些苍白，却是满脸的焦急，“老夫人歇下了吗？”
  婆子这才注意到她身后还跟着乳娘，乳娘怀里抱着的自然是二公子承哥儿。
  看她找到这里，应该是已经去找过侯爷了，只是侯爷今日一整日都不在，她也是扑了个空。
  周玉莲颇受侯爷的喜欢，即便有了新夫人也时不时去怡兰院，因此婆子对她十分客气，也提醒道：“姨娘快别进去，大姑奶奶回来了，方才屋子里还摔了东西怕是正在说话的气头上，姨娘这会进去若是触了霉头不好。”
  周玉莲顿时急得六神无主，看着婆子离开，又回头看了眼陶老夫人的院子，不知该进去还是不该进去。
  乳娘小心地问：“姨娘，咱们还去求老夫人吗？”
  周玉莲一咬牙，决定转头去求新夫人。
  到底是刚嫁过来的姑娘家，面皮薄，自己为了侯府的子嗣去求她，为了贤名她也不会坐视不理的。
  说去就去，周玉莲和乳娘转身就去了正院。
  得知裴承高热，原本不打算理会周玉莲的周氏这才睁开眼睛。
  因得知大姑子回来，周氏并未睡下，而是和衣躺着养神，因此只是简单梳理了头发去宴息室见了周玉莲。
  谁知刚出去，周玉莲一见她立刻就跪下请求：“若妾平日有何不妥，妾一定改之，请夫人发发善心看在侯爷子嗣的份上，给承哥儿请个大夫诊治——”
  大户人家的后院里，若妇人子女有病要问诊，需要先问过主事的主君，若主君不在则讨问老夫人或是夫人，偏偏今日不是个适合讨问的时候，周玉莲也是没法子了求到了自己面前。
  周氏心中明了，她抬眼示意乳母将婴儿抱过来，打眼一看，襁褓里的小婴孩紧闭双眼，面色十分不正常，她探出手上他的额头，果然是烧着。
  她不犹豫，吩咐道：“拿我的牌子去门房处，让人赶紧去请个大夫来诊治，不可耽误。”
  周玉莲闻言连连抽泣叩头，欢喜道：“夫人心底良善，是妾几世修来的福气，多谢夫人恩慈！”
  周氏点点头，正要回去继续躺着闭目养神，等待待会的对峙。
  可正要走时，眼神一瞥，却见正在丫鬟搀扶下起身的周玉莲。不知想到什么，忽然又折返回头坐下。
  她扫视室内一圈，吩咐丫鬟将乳母带去一旁的侧间，除了陪嫁的心腹丫鬟，其余全部都散了出去。
  待人走了个干净，她才开了口：“莲姨娘，你……进侯府多久了？”
  周玉莲不知为何让新夫人对她起了好奇心，但对方和善对待自己母子，她没理由不回答。
  周氏道：“我听说，你算是老夫人远房的亲戚，从前是客居过侯府的……大公子的事，你了解多少？”
  周玉莲忽然抬了头看向她，收到对方明亮带着微笑的表情，她像被刺到一样飞快垂了下去。
  周氏就笑：“这样紧张作什么？我初来乍到，身边也没个说实话的，就想着和你聊聊，若你不愿意说也就罢了。”
  周玉莲没有再说话，周氏也不催促她，反倒是闲懒地吃起了糖水。
  碗勺轻轻的碰撞声里，周玉莲慢慢开了口：“多的我并不知晓，只知道大公子和侯爷的关系从来就很差，从乔夫人在时就如此。”她开了口后，似乎是也没禁忌，语速快了一些，“侯爷也是与妾提过，大公子这辈子都不可能承袭侯府的爵位……”她再抬头，看到周氏带着微笑却审视的眼神，心里一跳赶紧下跪并解释，“夫人放心，承哥儿这辈子能健健康康的就好，妾绝不肖想其余不该肖想的，踏实本分地过日子！”
  “好了，这么一惊一乍的作什么？”周氏笑着示意丫鬟将她扶起来，“我又没说你肖想什么，侯爷喜欢你伺候，你好生伺候就好了，别惹他生气。承哥儿有什么需要的你也只管来找我，若我不在，找丁香也可，到底是侯爷的子嗣，我没理由苛待了他。”
  周玉莲又是好一阵流泪感谢。
  令她没想到的是，周氏倒是没再多问，只是说自己累了便进了内室，周玉莲看着她进去心里这才松了一口气。
  自己因为裴言而被迫催产伤了身子不说，连带着承哥儿生下来就体弱多病，自己背后说点话并不算什么。
  午后还听说是去老夫人那儿闹了一场，这会子裴仪回来，她依旧是笑吟吟地说话，丝毫不见要吵架的架势……这位新夫人看着娇滴滴的，却不是个好相与的。
  周玉莲心中叹气，她现在谁都惹不起，只盼着承哥儿身体康健就好。
  裴扬平从外头回来，得了吩咐的婆子眼尖赶紧上去回话。
  裴扬平虽然黑着脸，却依然是顺从地去了陶老夫人的院子。
  屋子里的碎瓷片已经被收拾干净，可屋里压抑沉闷的气氛却是怎么都扫不出去的。
  裴仪见了他就絮絮叨叨地说个没完，大体都是在说周氏的不好与刁钻，甚至连母亲也支支吾吾地掺和两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