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打算

  不过对于嫂嫂的人选，高明慧也存了好奇心。
  正说着，银红从外头进来，手里还端着新到的江南蜜桔，高明慧扫过她的脸，见她神情有些不对劲，于是不动声色宽慰了母亲两句，找了个借口出了内室，去到外头的回廊里说话。
  银红并未开口，而是向左右看看，附耳在高明慧身边说了两句，高明慧脸色微微一变，却不知喜怒，并不言语。
  随后银红向一旁招手，就见有个绿衣裳的丫鬟似乎是早早等着了，见招呼自己过去，忙不迭提着裙摆迎了上来。
  她又将自己所见所闻说了一遍，声音放得极低。
  高明慧神情恍惚，眉头渐渐皱了起来，手里的帕子来回搅动，没一会就成皱巴巴的一团。
  银红见她如此不敢说话，绿衣裳的丫鬟更是大气也不敢喘。
  初夏的午后渐渐燥热，廊下虽然阴凉却也是微微出了一层薄汗。
  高明慧不知何时回了神，只道：“做得好。银红，给她一封赏钱。”
  得了赏钱的丫鬟欢喜着走了，银红方才碍于她不好开口，这会终于将心中的担心说了出来：“小姐，咱们之前请的那位覃姑娘，同那吴大人口中的“莲花池巷子的覃家表妹”分明就是一个人。您说大公子顺水推舟应了吴大人的玩笑话，是不是他真有意那位覃姑娘？”
  还有一句话银红并未道出。倘若按照大公子的脾性，这位覃姑娘真得了他的眼，即便是商门之户，于大公子来说根本不算作问题——这高家也没人拦得住他的决定。
  银红看得明白，高明慧何尝不明白？
  自家大哥若真要中意她，她做妹妹的并不会反对反而还会极力促进此事。可事情坏就坏在，那日覃柔的话还言犹在耳——她分明是不愿意的，到时候事情闹僵了出丑的只会是高家。大哥如今屈居御史台不代表他永远都只会在御史台，若有一日这桩旧事被人攀扯出来，那将高家是置于何地？
  最最重要的是，这件事有结果之前，断然不能让母亲知晓。
  高明慧心里乱糟糟的，胡乱点了点头，却又欲言又止。
  银红再凑近了些，低声问：“小姐打算如何？”
  高明慧呼出一口气，看着庭院里绿油油的松柏绿竹，还是决定保守的法子：“京都离青州距离远，要通信来回也没那么快，咱们暂且只当是不知道，待过些日子再打听打听。”
  银红跟着高明慧理事也明白其中的重要，眼下也想不出其他更稳妥的法子，只得点头道是。
  进内室之前，高明慧又叮嘱：“你找个空敲打方才领赏的丫鬟，让她嘴巴闭严实，若让夫人知道内情，她一家子都会被赶出府去。”
  银红又急忙点头，服侍着高明慧进了内室，看她若无其事地与华夫人继续说话。
  .
  覃柔根本不知道自家沾点表亲的兄长正在给自己隐约的牵线搭桥中，因为蚕丝缎一事她一方面与外祖父通信，另一方面忙于打听市面上关于蚕丝缎的消息。
  吴氏商铺的大掌柜二掌柜都是在京都露过面的，外祖父来信虽然表示不解，但他将铺子上不曾露面的小管事七八个人都由着覃柔差使，覃柔也是将京都与近京的地界做了划分，将这些人都派了出去。
  虽然有了安明郡主的内权，覃柔从吴氏商铺借调派出去的人也比之前行事更加便宜，但终归是为了半年后的事，总有好事者听出要大肆收购意向，一水儿旁敲侧击，甚至还有人嗅到商机，往人兜里塞银钱想打听个一分二分的。
  武菱得知了她近来的动作，似乎有些关切，连着几日都往莲花池巷子跑，甚至有两次还带上了武槊，就是不说来干什么，一味帮着覃柔移栽盆栽，侍弄花草，颇有点讨好的意思。
  本来覃柔看着好笑，并不打算主动开口，但看身材雄伟力大无穷的武槊像个干杂活的小厮被武菱支使来来去去，一点儿脾气都没有，又见隔壁常来的庄妙香看到武槊那目瞪口呆的一幕，顿时感觉有些头大。
  她随口解释是卖花草的请来搬东西的，庄妙香却明显不信：“我瞧他来了好几回了，覃姐姐别骗我，莫非是……”
  覃柔赶紧道：“真不是，我与他姐姐倒认识。”
  庄妙香捂嘴就笑：“说个笑，覃姐姐这样紧张作甚？”说着让香儿将带来的两篮子新鲜瓜果送上来，“我前几日跟着父亲大哥去了趟外祖父家里，正好有些新鲜的，我就让人摘了一些给你送过来，吃个时令。”
  覃柔去瞧，都是些初夏里鲜灵灵的瓜果，饱满红润，的确是新鲜极了。
  见状覃柔也将自己给她预备的一对儿簪子拿了出来，恰好庄妙香今日穿的是水蓝色的裙衫，倒是无比的般配，果然庄妙香见了喜欢的不得了，听说是自己个设计打造的更是满眼的羡艳，“手艺真好！”
  送走庄妙香，覃柔颇为无奈地看了眼干活的武槊，叹了口气，吩咐玉珠将人请进来。
  武槊听闻覃柔终于憋不住了，也是不慌不忙，将手头的事做完后才咧嘴一笑，去了后厨房将手脸洗净，衣裳上头的尘土拍了有又拍，这才跨步去了正堂。
  武菱就在荷花池子旁边逗弄红鱼，比他早一步到堂里，他到时已经听到二人的说话声。
  他慢下脚步，随后就听到姐姐的声音。
  “覃姑娘，别的不说，我这弟弟身强体健，能干的了粗活，也能心细如发，若你不嫌弃给个差使，自然是比什么都强。”
  声音落下后，堂内一片寂静，片刻后才听见有人说话，却是覃柔的声音。
  “令弟身手好，体魄强壮，的确是做事的好手。可我这儿若说是护卫也有了吴师傅，小厮也不能委屈了令弟，实在是有些不妥当，再说其他需要跑腿的事宜都需要行内人，令弟虽然机敏聪慧，可生的过于好，实在是不适合做这些小事。”
  她说的话都是好话，可却透露出一股委婉拒绝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