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融洽

  吴容兰虽然平日里和姐姐抢东西不服输，可一致对外的时候倒是积极，她冲覃柔瞪眼睛：“柔姐姐，我们可不像你一样心里揣着事也不当事。如果我是你，要是没了侯府的亲事，自觉无颜面四下露面，还不如就此回了青州从此不再见人的好，哪里还能像你一样若无其事地坐在这里吃茶聊天？这份心胸我们可是拜服的很呢！”
  这就是说她脸皮厚了。
  比起吴琼兰，吴容兰还是嫩了一点。为此覃柔忍不住一笑，好不容易收住笑容，才认真地看着她：“京都偌大，侯门望族不少，两位妹妹都是还未定亲出阁的年纪，莫非是特意跟着来京都相看的？若真如此，该早些与我来信，我一定在退婚之前替你们谋一条广识好友的好路子，才不枉你们这样关心我的婚事。”
  这话小姐妹之间玩笑也就罢了，这样明晃晃拿到台面上说，两个女孩再刻薄多舌也一下子都红了脸。
  若是婆母在，不知要怎么样怒骂……可婆母毕竟早就不在了，眼下秦氏只顾乐得看戏，哪里还会去“火上浇油”？
  等到两姐妹红了脸结巴了说不出话来，秦氏才出来打圆场：“……好了好了，柔妹妹今日是来看姨奶奶的，你们别跟着瞎起哄。安也请了，人也看了，我们不打扰姨奶奶休息，这就回去了。”言罢又嘱咐覃柔多来家里坐坐，别生疏了。
  一直装看不见的王姨奶奶这才带着微笑目送她们仨人出去。
  王姨奶奶示意她坐回刚才的身侧，宽慰道：“她们就是这样的，你之前也知道。别跟她们计较，小时候都是好好的小姑娘，都被她们母亲给教坏了……”
  覃柔才不会将她们放在心上！
  祖孙二人又聊了些其他的事，得知覃柔在做一些生意上的事，王姨奶奶嘱咐她：“女孩子家做这些总是有些为难，左右有方掌柜在外，你有事就让他出面好了，你自己别事事操心。若是有什么需要你只管来找我，京都偌大的地方，你就当你表哥是亲兄长，有什么事他能帮肯定会帮，再不然还有你舅父……别不好意思。”
  覃柔明白这是她的真心话，鼻子差点就酸了，好在最后忍住只是点了点头做应答。
  离开王姨奶奶的院子后，覃柔去回拜了秦氏，将给吴表哥的字画和吴舅父的鼻烟壶送上后，再又另将自己设计造出来的一副首饰送给了她。
  秦氏看着就喜欢：“青州没见过这样的款式，莫非是京都流行的？”
  覃柔将自己设计的事大略说了一遍，秦氏更加欢喜了：“这样贵重！多谢柔妹妹了，你的心意我一定收藏好。“
  覃柔就笑：“这是送给你戴的，可不是让你收藏。”
  俩人就一起心照不宣地笑了起来，气氛格外融洽，倒更像是亲姑嫂俩似的。
  送走了覃柔，秦氏看着桌上那红色锦盒里的精致华美的首饰就叹了口气，一旁的婢女跟着主子久了自然明白她的惆怅，端了茶上前劝慰：“奶奶何必叹气？虽说两位小姐都不是和善人，可到底您没有婆母侍奉，大爷又体贴您，哥儿又乖巧伶俐，最是和美的时候——无需为了这一点点不痛快而忧愁。”
  秦氏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可就是因为婆母不在，公爹又不管内宅事，教养两个小姑子的重任一直落在自己头上，然而得了婆母性子真传的两姐妹哪里就是这么容易掰正的，自己也不是没有做过努力……到头不过一场徒劳罢了。
  如今被哭闹着带上了京都，眼看着琼兰没两年就要出阁，可任谁见识过京都的繁华丰荣后，怎么还会愿意与青州的普通门户议亲？到时候必然免不了又是麻烦……婆母田氏的嫁妆并未有多少，吴家虽然富贵，可从公爹这辈分家多年后也被败剩得账面上的一些寥寥几何，丈夫升迁打点又费了不少的银子进去……将来琼兰容兰的嫁妆不知道还得填补多少才够。
  想到这些，秦氏就避免不了叹息。
  她手指纤细，指尖莹白，抚摸过那首饰不觉冰凉，心下暗暗可惜：若覃柔这样的好姑娘是她的小姑子该有多好？
  秦氏在家中叹息，她的丈夫吴芳亭此时正在高家拜访。
  高谦从前在河州办事时与吴芳亭有过几面之缘，二人觉得脾性投缘，高谦觉得吴芳亭是个气性直率之人，而吴芳亭觉得高谦并未有京中世家子弟的浮夸萎靡之气，于是一来二去就成了朋友，今下得升迁，吴芳亭料理好家中任上事宜，特意挑了个空来拜访。
  得知吴芳亭来，高谦特意让管事的婆子备了一桌酒菜宴客。
  宫内事情繁琐 ，多日连轴转，眼瞧着近日天气炎热起来，院首便让他回家休沐两日，这才得了空招待。
  三杯酒下肚，伴着吹动细竹帘的初夏微风，二人近年不见，寒暄一阵后相谈却也甚欢。
  “实在是失礼，你升迁京中的事我早有耳闻，却一直不得空闲去信恭贺。如今还得你亲自上门拜访我——为表歉意，下次我请你到白矾楼吃酒，你可不许托词不来啊。”
  此处在露云台东面临水亭子设席，矮桌蒲团，盘腿而坐，吃酒宴饮最是畅快。
  二人并坐各一端，吴芳亭杯酒下肚闻听此言也只是笑着道：“咱们之间，何必说这样的客气话？再说你高使台的宴请我自然是要去的。”
  高谦难得笑容平易近人，“别称呼我什么使台了，你如今都一路从河州升迁到了中书科，将来怕是要入阁拜相也不遑多让，你这样谦虚倒是让我亏心的很。”
  这话就属于自谦了。
  “别别别，京中比起河州如何我心里还是有杆秤的，将来我若能做到个虚衔三品此生也就了全了。”吴芳亭瞪了眼，语气里却也有些惋惜，“可你高念鹤呢，也就是你不愿意，若你愿意怕是内阁中必有你的一席之地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