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心思
作者:简欢
左司门是朝廷专门负责接待外使臣的司衙,其中不仅仅包括周边的附属小国,更有远在万里外的其他国家,用于国与国之间的交易来往接待,也是个正经吃皇饷的司衙。
“自然是要问的。”安明郡主看她,目不斜视,“只是,你怎么就笃定我要掺和这笔生意?若是我不想参与呢?”
提到这点,覃柔不禁就笑:“若是郡主对挣钱的事不在意,那为何要去南院呢?而且据坊间传闻,郡主这几年可是去了不少类似于南院的场合,虽然隐瞒的好,可到底还是流露出过一丝两丝——郡主年纪小,在太子殿下与大内的眼里都可称之为贪玩,若是对好男色有兴趣,我想即便是养几个名为随侍实则“面首”的人也不是什么问题,可事实您并未如此。既然并不为此,却如此频繁进出南院等地方,若不是对男色以外的事感兴趣,我实在是想不出还有什么原因了。”
“再者说,”她故意顿了顿,随后笑道,“谁会嫌弃银子多呢?若您挣了钱,对于太子殿下来说,挣钱的本事可比银子数目多少更能让他对您刮目相看,不是吗?”
覃柔面上看着风轻云淡,可心里却有些揪紧了。
她不是神人,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她赌的安明郡主的确是被自己的话给说动了,毕竟对于一个荣华富贵,权钱在手,什么都不做也能凌驾于世人之上的小姑娘,没什么能比这样的名头更能打动她了。
安明郡主又上下打量她一次,那眼神像是第一次认识她似的。
然而等了半天也没听见她说一句话。
覃柔手里的帕子又捏紧了一些。
她知道时间不久,可此时此刻她却觉得室内静的似乎连茶雾都凝结冷却了似的久远。
她该说的都已经说完了,再画蛇添足已然不好。
就在覃柔心里七上八下的时候,她听到对方的声音:“你说的这事我记下了。”
覃柔心头一喜,抬头看过去,见安明郡主一双眼睛分不清喜怒,只面上带了一丝笑容继续道:“我会派人去左司门打探。若真如你所说,我再传你细谈。”
随后就是吩咐人送客。
覃柔也不恼,笑盈盈道:“那匣子珠花并非一套,等做好了一套我再亲自给郡主送去。”说罢行了礼再下楼离开。
蝉衣看她表情欢喜,莫名其妙之余只以为郡主应下了什么。可回看郡主的神情,却是不知喜怒,一如方才的淡然,这更让她摸不着头脑了。
待覃柔离开一刻钟后,安明郡主也丢开茶水起身就走,也不去琼华坊了,直接淡着脸色上车一句回去。蝉衣极会看眼色,不敢多问多嘴,只一路忐忑跟着回了东宫,见四下无多余人,示意其余人在门口候着,自己进去与郡主探探底。
正欲张口时,却见毫无形象盘腿坐在临窗大炕上的安明郡主那张一路端着的脸忽然全盘崩开,更加毫无形象地哈哈大笑起来。
蝉衣这下是真的懵了。
就这么眼睁睁看着郡主笑的直不起腰,好半晌才缓过劲儿,直至喝了口香露茶后才算是平静了不少。
“郡主?”蝉衣试探问。
她记得几年前郡主从书库的架子上摔下来,昏睡了好几日醒过来以后,先是如同痴傻地呆坐了两日,然后不知着了什么魔,在东宫里转了好几圈后回来也是如今日一样哈哈大笑,吓得蝉衣赶紧请了御医来问诊,生怕郡主是被什么东西迷住了心眼,若不是宫中禁止厌胜之术,她还想请个道婆姑子来给郡主好好驱驱邪才算安心。
要是再发病,蝉衣真的不知自己是不是会被丢到洗衣房去做低等下人......毕竟上次那事发生时,太子殿下阴沉乌黑的脸,更是责罚了书库以及伺候郡主的一干人等,有身子弱熬不住的就这么一滩烂泥一样被人抬出东宫后门......到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
开心够了的安明郡主心情足可见大好,她冲吓坏了的蝉衣勾了勾手指头,先是吩咐了她好几件事,最后又特意道:“过三日,你派人给今日那位姓覃的小姐去送信。”
蝉衣听出点苗头,有些担心:“郡主,您贵为皇女,与这些商贾出身的纠缠什么?岂不是自降身份?再说,若是被太子殿下知晓......”
安明郡主沉了脸,“你不说,父王怎么会知道?你之前告密我行踪的事我可还没跟你算账呢!别以为我不晓得。”
蝉衣只以为自己做的天衣无缝,庆幸郡主不知情,却没想到她早就知道内情,吓得赶紧就跪下了,眼泪也说来就来:“郡主,我、我也是没法子。”
安明郡主当然知道她的忠心,不过就是脑子有点梗好多时候不够灵活,她也不当回事,刚刚也只是吓吓她,于是继续冷脸:“此事除了跑腿的人,就你我知情,那人你自然也有法子让他保密,若是被父王知晓,你该知道你俩的后果。”
蝉衣哪里还敢多问,不过她不是蠢人,先是点头表忠心,后几番合计小心问:“郡主,可是您和她掺和生意的事是为何啊,咱们东宫还缺银子吗?您要这些银子做什么呢?”
郡主是什么人?只要她开口,账房立刻就能将她想要的东西买回来,可以说除了现银子,她要的立刻就能实现,蝉衣实在是想不通。
安明郡主将覃柔说和自己的话给蝉衣转述了一遍。
蝉衣恍然大悟,原来郡主是为了让太子殿下刮目相看!郡主就是郡主,果然比她们想得长远!
看她一副懂了的样子,安明长舒一口气,身上也懒怠下来,靠在粉金色的五福绣花方靠枕上,心里美滋滋地想:她改变不了原定的历史,也阻挡不了会发生的事,那么就让她在此之前多挣些银子吧,手里有钱,什么都不怕!
东宫的确富贵泼天,可富贵归富贵,钱又不是她的,她只是个看上去豪奢的郡主,既没有能带来营收的封地,又没有属于她自己的私产,手里除了登记在册的珠宝首饰,银子是一毛都没有,即便是出去消费,也都是用东宫的银子买东宫名下铺子的东西,即便不是东宫的铺子,一分一毫也是要记账过账的——这种富贵在身却身无分文的割裂感让她实在是难以忍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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