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书斋

  动辄出门跟了一大串尾巴，让她也没其他法子，只能将目光投向日入流水过千过万的其他作坊，只是才去了几家，就被外头传的神乎其神，好似她已经是有坐拥十七八个面首还在外头寻花问柳的好色郡主......搞得她郁闷了好一阵。
  现在好了，若覃柔说的是乃是真实可靠的，这样送上门、不占自己脑力体力的生意，轻松入大笔银子，而且不用通过东宫的账房，这简直和送财童子有什么区别？
  安明郡主彻底靠在大枕头上闭了眼睛，已经沉浸畅想自己将来的美好中。
  .
  安明郡主成竹在胸，覃柔这几日过得却难得有些忐忑。
  去看望魏叔母与裴清意时，说三句答一句，裴清意看她不对，于是安顿好母亲，将她引到外头说话。
  “怎么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是遇到什么难事了？”
  覃柔摇摇头，这件事未做成之前，她不想说出来徒增多一个人的烦恼，所以收了心思，装作若无其事：“没什么，就是开铺子遇到些事，有方掌柜料理呢。”
  裴清意还要问，却见外头侧门一响，猛地进来个穿着蓝青色儒衫的青年。
  像是不知道这里有客，青年愣了一愣，手里提的东西也下意识往身后藏了藏。
  裴清意猛然站起来，不知为何有些窘迫：“你，你怎么来了？”
  覃柔看着青年眼熟，却喊不出名字来，正有些疑惑，那青年反倒大方上前将东西递给裴清意：“昨日他们去城郊得了头鹿，我正巧遇上就分了一块，想着伯母体弱不如用鹿肉熬煮补一补，就赶紧送过来——还有一些吃食，你快送去储放好。”
  一样一样说了，他倒是细心。
  只是白皙分明的脸上却是有明显的赧色。
  裴清意接了东西，有些手足无措地道：“阿柔，他这个人莽撞的很，别吓到你。你先坐坐，我马上就来。”
  就这个间隙，覃柔终于想起青年是谁了。
  她揶揄地看了一眼裴清意，对方不知为何略红了脸，嗔怒地盯了她一眼，转身飞快去了灶房。
  青年也大方拱手作揖：“姑娘好，在下公孙龄。”
  覃柔笑眯眯道：“今日言哥儿可不在，你是来做什么的？”
  那天裴清意的饼铺开业，往裴言身上打了一棍子的不是他又是谁？再往前推，他和裴清意还有些过节呢，怎地现在相处的这般融洽了？
  公孙龄挠了挠头，面上愧色又多了几分：“在下今日并不为找裴兄，只是……只是……”
  “好了。”裴清意将一只茶色的拳头大小的缸子塞到他怀里，推着他就往外走，“上次同你说的腌菜你也没来得及带走， 隔了几日腌制的时间也差不多，你带回去好好尝尝，有什么需要改进的记得下次同我说，我知道你事儿多，先去吧。”
  分明是一副不打算让他开口的意思，公孙龄被推促着出去，只匆忙间冲覃柔略略拱手表示歉意，身影便消失在门外。
  关好门的裴清意回头就见覃柔冲自己意有所指地眨了眨眼睛。
  她鼓了眼睛道：“你可别胡思乱想！他不过是喜欢我做的饼，买了几次以后便熟络了，想着人不坏，且之前对他又下手重了些，总是有些不好意思的，几次来往这才有了交集……”
  覃柔却只是笑眯眯地：“我可什么都没说呢。”
  裴清意已然在她身侧坐下，十分自然，已经不见方才的赧色，“其实我也是想着你——”见对方等她的下文，她也不卖关子，用肩膀拐了拐，直言道，“你上次不是提过，想将弟弟接到京都来读书吗？既然要来，定然得去最好的书院才行，公孙叔父家的白鹿书院首屈一指，多少人想进还进不去呢！若是能讨了他几分的好也是不错的，也不枉我这么多次给他送的吃喝了。”
  她虽然也只会做些吃食，大的上头帮不了，可自从来到京都这么久，也受了覃柔的各种照拂，她总想做点什么回报，哪怕只是一点点也好。
  这话说的覃柔倒是没想到，白鹿书院的事她只是略提了提，没想到裴清意竟然一直放在了心上，她愣了愣旋即很快笑道：“我对你帮扶也只是朋友该做的，你这样说我以后可就不敢再来了。”
  裴清意却撇嘴假意发怒，唇角却噙了笑：“你不来找我，难道我就不知道你住哪条巷子了？我可以去找你嘛！只要你别让小四将我当做翻墙窃香的采花贼，将我痛打一顿就好了。”
  这话说的揶揄极了，不但是覃柔扑哧笑出声，连两个丫鬟也跟着抿唇偷笑了起来。
  与裴清意和魏叔母告别后，覃柔并未马上回去，而是换道让车夫去了笔墨铺子。
  “姑娘的纸墨并不缺，也要去吗？”玉珠抬头看天色有些暗沉，关切地问，“若是要，不妨我去替姑娘买回来好了，也免得待会受风。”
  覃柔摇摇头，上车后道：“我就是想去逛逛，毕竟之后可能没多少这样好心情，与这样悠闲的时候了。”
  玉珠明了，不再劝阻，而是嘱咐车夫驾车稳当些。
  这家笔墨铺子门面并不宽敞，但这类的铺子也并不追求豪奢，只要风雅清致即可，要紧的是里头卖的货物。京都每年应试学子如过江之鲫，天南地北更是跨度辽远，这些人需要的东西也都不尽相同，笔墨纸砚，书籍参详，甚至一些野书杂书，时下正兴盛的连番鬼怪的月籍也是第一时间有售，因此此处时常聚集不少学子雅士，店铺老板便索性在铺子内堂设了歇脚饮茶的地儿，还时不时请说书打板儿的来巡游一番，而凡是在铺子里消费的一律可以坐下饮用清茶一杯，不收分文，十分大方。
  戴好帷帽的覃柔跨进门，就见里头说书的正在鼓唇摇舌，底下方桌四五张，分开围坐了不少人正听着。
  跑腿儿的见女客来，赶紧上前来招呼：“这位小姐来的巧，咱们今儿个请了天桥底下的黄三先生，说的正是前儿个苍州之事，新鲜热乎的很，要不要给小姐腾个位置也听一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