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问罪

  裴言当然知道是那个外室，也猜到或许杨老三追查到了甄良身上。可裴言在意的并非是来自父亲的怒火，而是覃柔遇到难处能第一时间用自己的人，对他来说比什么都重要！他终于能帮到她，是不是代表她开始信任自己了呢？
  他恢复了往日的笑容，并不见方才的黯淡，“我心中有数，再说即便是没有你的插手，那名外室女也进不了侯府。”
  “对了，”覃柔想起了那对老夫妇，借由此将话题引过去，“那对老夫妇是显候请来的证人，想必是有些来头的，我本打算带回来，只是被高谦给截胡了......我听他的意思，怕是与霍家、六皇子都有些关系，还说与五年前摇州冯阳的一桩旧案有些牵扯。我思来想去还是觉得不妥，你现如今在六皇子身边，这样的事必然要好生调查，否则引火烧身，也会殃及你——”
  她将心中准备好的话一遍遍修改至此，尽力将此事引导在高谦身上，左右他们二人并无来往交际，自然也就不会露馅。
  裴言闻听后却是眼前一亮。他一早知道父亲那个外室被挪养到乡下，却一直没动，如今看来外室也不过是个障眼法，实际是为了遮盖住真正要藏住的人。
  看着果然沉思的裴言，覃柔见目的达到也就松了口气，不想再深入这个话题，便故作轻松道：“好了，既然如此，你还是早些回去养伤吧，这样晚了你还在此处若是被人瞧见，又有不少闲话了。”
  外头竖着耳朵的禾娘玉珠也终于放下了一颗悬着的心。
  还好还好，还好自家姑娘不是糊涂人。虽然不惧人言，可街里街坊的都挨得近，真要有个流言蜚语出来也够人好受的了。
  心情很好的裴言跨步出门，见牢牢守在外头的两个丫鬟，点头道：“好好照顾你们姑娘。”
  说完便带着人隐匿在了西边的墙角，片刻不见了人影。
  在烧茶的耳房里的秋儿小跑出来，瞪大了眼睛道：“姑娘和姐姐们回来之前，这位公子就是带人这么进来的，门也不敲，可吓死我了。”
  禾娘玉珠对视一眼，都不免失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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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宵节时，宫内大庆，百官齐贺，封继后的诏书也顺利颁发昭告，霍良妃便是堂堂正正的霍皇后。
  六皇子李琰安顿好赈灾事宜，赢得民心上下称赞，待元宵节过了足有十日才整顿军马，一路从苍州返回京都。
  与此同时，令人诧异却又在意料之内的，乃是与封后旨意同时下诏，还有多年空悬的太子妃之位。却并非从京都各大世家贵族小姐的人选争夺中，而是爆冷门落到一位来自河州吴姓世族的嫡出小姐身上。
  京都不明其好，只觉得这位小有名气，出身却并不高贵的吴小姐简直走了天大的好运气，一时间京都人人议论皇家之事，街头巷尾可见其热闹程度。
  而这也代表没了生母的太子与刚坐上后位霍家所出的六皇子的斗争，也渐渐从隐晦之处拉到了台面之上。
  国家大事再风云变幻，却也并不能影响小人物的家长里短。
  覃柔将那些事丢开，休息两日后，便开始着手安排自己的‘大业’。先是铺子开业的事安排给了方世忠，小顺从旁协助；药理相关的事与武小娘子沟通好后也不再多问，只让她有事便只管与方世忠、禾娘商议，若有需要决策的大事再来问她。
  而她因惧冷一连十几日都窝在家里，不过手里也没闲着，一应将自己记忆中那些样式呈现在画纸上，再让玉珠去找寻手艺好的绣娘与工匠从草样到成品一次次更改。
  她眼光高，要求也高，许多绣娘与工匠都不愿意如此麻烦。可待玉珠报出酬劳，却又舍不得这诱人的工钱，于是咬咬牙接了下来。自此却是没完没了的修改，令人叫苦不迭，头痛至极却又乐在其中，毕竟能做出这样高难度又华丽别致的成品，对他们的手艺来说也是一个新高度的磨砺。
  期间庄妙香也时不时上门来往向禾娘讨教针线，二人说说笑笑，一人做针线活，一人描画，倒是难得的细致安静，一派祥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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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同为都城里的太子府里却气氛冷得比数九还要低沉冷峻。
  太子端坐在上首，他今年已有三十，虽然容色不比余下的几个弟弟俊朗，不过到底是中宫嫡子，生来在皇权之下培育熏陶使得他自带一股上位者的威势，此时目清眉明，扫视一圈无人敢作应答。
  尤其是，早些年与他情意深厚的太子妃离世，而今年刘皇后也终于病逝，发妻与母亲的离开，这让本就年岁不小的太子整日从未展颜，更是多了几道不属于这个本该意气风发年纪的皱纹，尽显疲惫。
  “孤，再三说明，此事万般筹谋，静候几月只为元宵宫宴一场戏。”他目光如炬，看向负责此事的裴扬平，“孤筹划的事并未发生，那霍良妃，不，如今已该尊称一句霍皇后——已经入主中宫凤仪殿。而我的好六弟，”他目光扫过另一名穿着宫内内监服饰的白净男子，“在苍州的事也办的顺顺利利，回来便是风头无两，万人歌颂其功德。”
  他的手掌抚上扶手，面上却没有丝毫的表情，“在座各位卿说，我该怎么应对是好？”
  裴扬平站在几人之后。他这几日春良县与京都奔波，因爱妾早产，又因裴言的关系气得半死，还得应对太子的怒火。更别提这满堂人，虽然都为太子办事，可各人都有各人的心思，尤其是刘氏一派，更是以太子母家人自居为上，处处使心机耍手段，自己方才晚来片刻，想来已经被刘氏人火上浇油一通了。
  心下暗自咬牙不止，却依然是硬着头皮拱手。
  却没想到自己没开口，已有人比自己还先出声。
  “殿下恕罪，”说话的内监面嫩年岁尚浅，瞧着讨好卖乖的和气圆滑模样，上前一步虾着腰道，“我爹知道殿下必然生气，为讨责骂，爹让小的特意给殿下送了好东西来，还请殿下的怒意稍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