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道歉

  话毕，外头就走进来个蓝绸锦衣的少年。
  不是几日不见的裴言又是谁呢？
  覃柔诧异：“你不是在苍州吗？怎么......”
  裴言容色和煦，笑容如初，他抬了抬夹着竹板的左手，示意道，“受伤了，加上又有紧急军情要往京都送，殿下关照我，让我偷个懒顺带回来。怎么，不欢迎我吗？”
  覃柔闻言一怔，心下叹气。倒不是不欢迎，只是如今二人之间的身份，让她只是不知该如何与他相处罢了。只是心中所思，面上却微笑道：“当然欢迎。只是怎么会受伤？”
  裴言笑得不在意，在玉珠服侍下才洗了手，坐下后笑道，“这些不重要。”他举起牙著给覃柔夹了一块蟹黄豆腐，看向她，“尝尝这个，这些都是我从丰楼外带来的，他们厨子最拿手的菜都在这里了，你肯定没去吃过。”
  覃柔这才注意到，花厅外面的窗户映出两个高大的人影。意识到这是他带来的人，或许与今日甄良带去的人一样，都是手段极好的护卫，可这些人自己不但用了，眼下还给自己外送吃食......她就是一怔，却又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她偷偷看向对方，却见他眼神诚恳盯着自己，似乎自己不吃这块蟹黄豆腐就是辜负他的一番心意，他就会失望至极似的，甚至还带了足够多的期许和一些亮晶晶的东西。
  面对这样的眼神覃柔哪里能忍下心拒绝，扰乱话题说起其他的事，只好举起牙著将蟹黄豆腐放进了口中。
  裴言满足的笑了，又抬手给她夹菜，边夹还一边道：“丰楼菜式百余种，可为了吃得时间最佳，好多菜都不允许外带，若你后面有空闲，我带你去，味道一定比在此处吃的更好。”
  覃柔咽下这味道的确不错的豆腐，她放下牙著，还是将话说了出来，“你不问我今日去了哪里？”
  裴言一怔，他自然是知道的。
  甄良一行人的马可比马车快得多，他一回来就知道这些事，可提及，这就代表自己一直隐藏的事就要摊开来说，那么得知自己有如此势力当时却依然要求救与她，会不会被她视作故意戏弄？
  裴言心里不安，他不想坦白，也不想她对自己心生芥蒂，所以索性装作浑然不知的模样。
  此时被她主动提及，他只好点点头：“你去了春良县。”
  覃柔看他的神情，忽然明白了什么，“所以，你身边这些人一早就存在，容我猜一猜......乔家早与你联络上，这些人包括甄良都是乔老太爷安排给你的，为的是护你周全，怕你遭了你父亲的毒手，对不对？”
  裴言笑容淡了下去，他似乎早就该和她坦白的，可他不知道该怎么说，又怕她误会自己，所以一直不曾提起，今下被覃柔戳破，他心里慌乱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好半天才诚恳道：“是。”
  见自己的猜想是对的，覃柔叹了口气。
  裴言抬眼看她，见她并未有要发怒的神色，心里一紧，略靠近了些，烛火也随之晃动几下，“你......不生气？”
  “我为什么要生气？”她当然不生气。上一世的裴言，这一世的他，若真有这样一批人在他身边保护他，这才能证明乔家还是牵挂着他的，并非所有亲人都如裴扬平一般冷血无情。有这样的事，她为何要生气？
  仔细打量好几下，裴言的确没在她的脸上看到任何怒意或是说反话的意思，这才郑重地放下了心来，又道：“你今日外出肯定没用好，先吃饭。”
  覃柔失笑。却还是听从他的拿起牙著默默吃起了饭。
  丰楼的菜式的确样样美味，可她劳累许久吃不下多少，不过寥寥数下便搁置再不提著。
  而裴言也不语，见她放下牙著也跟着放了，一顿饭就在二人诡异的沉默中结束。
  玉珠看出二人有话要说，上了清茶后就与禾娘颇有默契一前一后退了出去。
  静默片刻，饮茶几口的覃柔依然实在是撑不住困意，见裴言依旧不说话，便起身要走：“你先回吧，今日舟车辛苦我也累了。我要去休息了。”
  一直不开口的裴言却忽然抬了头，道：“其实那日向你求助并非是我授意。”他抬起头，眼瞳黑沉，带着一丝歉疚以及不知是什么情绪，却很是诚恳，“从前，我娘刚刚去世时，外祖父怕我被侯府的人欺负，于是将送来的人扮作西席先生或是授武艺，只是这些人没多久就会从侯府出去，并不长久。待我长大一些后，小舅父便让我去东岳西岳的庄子上挑人，那里的人看似只是长工，实则都被他安排成了有武艺的护卫，因娘去世后，庄子都归作侯府，因此这样最顺理成章，父亲也不能阻拦。”
  思忖片刻，覃柔问：“这些人混进侯府太扎眼，所以不能进入内宅？”
  “是。”裴言点头，“因此那日父亲忽然动作，来的又快又急，我并不能来得及与外头的人里应外合。但即便是能联络到，以那样的情况下，我也不能将自己的力量暴露在他面前，若是如此，这些年的韬光养晦便功亏一篑了。”
  还有一点他藏在了心里，他无法说出口。
  他不能预知，父亲竟然真的会对他下死手，真的......想要他的命。
  他就是如今想维护表面的风平浪静父慈子孝，对方却也并不给他这样的机会。当然，既是要撕破脸......他也没什么好怕的。
  覃柔看除了他眼中的失落，以及一些藏匿住的情绪。可二人身份有别，即便自己能与他当做朋友相处，可也绕不过当初差点成为继母继子的身份，她也不知从何能宽慰，索性闭口不语。
  片刻后，她才提及自己一直想提及的事：“今日去这一趟，我做的事怕是可能会牵连到你，若你还得回侯府，可要有个心理准备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