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苗头

  禾娘从进来就扫了一圈新来的小丫头，见除了老实憨厚的秋儿近前侍奉，还有两个年纪更小的丫头外，另那个拔尖出挑的红香已然不在，心里不由地猜测几分，口中问及缘由。
  不说还好，一说玉珠就是横眉怒目，将来来去去说了个明白。
  禾娘也面色沉凝：“我心知她是个不安分的，只当是小偷小拿，没料到还有这样的好心思，竟然串通外头的人来祸害姑娘——还好并未成功。”想到此事与隔壁的庄家有关，又问及庄家人的态度。
  玉珠点头：“庄家的老爷不是个东西，好在他家大哥儿和三小姐是个通好性的，如若不然，就任由他一家子欺负咱们姑娘一个，可不得冤屈死了。”
  想到庄寒松那剑眉星目，出手闪速的正气模样，玉珠抿了抿唇，却生怕禾娘察觉于是转了话题，只是说着说着心里有些莫名的不自在。
  二人已经行至厨房，威娘子正在准备早饭，禾娘见她问好，又仔细询问近日来姑娘的口味，好几句来回后点头这才和玉珠又出了去。
  提起近来的事，玉珠那可谓是滔滔不绝，说到甄良上门求助，姑娘是如何临危不惧妥善安排一切人员事宜，还动用六皇子的关系时，禾娘惊得瞠目结舌，好半天才缓过劲来：“姑娘也太大胆了。”
  “也算是因祸得福。”玉珠笑着应了声，又道，“那庄家的大哥儿因此傍上六皇子的路子，还受了引荐进了五城兵马司呢。说起这个，你可不知道那庄老爷，原本是不喜欢的，自从晓得是贵人引荐的以后，恨不得将长子像菩萨一样供起来，整日走路腰杆子都往后倒了，见人就吹嘘，哪里有个读圣贤书的模样？简直是小人得志！”
  禾娘一向心细，见她不同于往常，不免抿嘴失笑：“那庄家大哥儿有好前程，你可是为他这样高兴？莫不是你们二人......”
  玉珠瞬间反应过来她说的什么，脸色‘唰’一下红了，跺跺脚嗔道：“你胡说什么呢，我可没有！不过是想着，想着他能记着姑娘的恩情罢了，说不准以后还得要求到他头上去，你可别胡说，小心叫隔壁听到了！”
  她说着还小心看了一眼庄家的方向。
  放心后，一回头却见禾娘笑吟吟地看着自己，顿时又恼又羞，作势就要伸手拧她的腰：“死丫头，你一回来就涮我！”看她一副看穿了自己，丝毫没再怕的样子，甩开手就要去上房，“小心我告诉姑娘！”
  禾娘见她作势要去，赶紧拉住她：“好了好了，好妹妹你别去，我不笑你了。”
  二人笑闹着去了，又说了会闲话，这才将此事翻了篇。
  上房那头，禾娘玉珠离开后，方世忠猜想到是覃柔故意支开她们的，想到这件事只能和自己明说，连身边的心腹丫鬟都打发出去了，不免心下涌起一股‘自己人’的被重视的喜悦。
  他迫不及待拱手，问：“姑娘可是有什么您不方便的事，要吩咐我去做？”
  “不错。”覃柔略思忖，将自己的想法说了一遍。
  方世忠听后虽然很赞同，却有些诧异：“姑娘从何处知道如此多的内情？”
  不是他平白惊讶，毕竟传闻中这位武小娘子极少露面，问诊也都是戴了面纱，有人说她貌丑无颜无面见人，怕将问诊的人吓跑，也有人说她美若天仙不似红尘凡女，可到底如何却无人能知其一二，也算是一则谈资。
  覃柔笑笑不语，只端起青色的茶盅，用盖拂了拂茶叶抿了一口。
  待方世忠觉得自己不该多问时，她才慢慢道：“先生才来两个月就能知晓这么多消息。我来了京都如此久，自然也有打听消息的门道.....先生不必多问，信我就是。”
  见她笃定，方世忠也不好多问，只也觉得她说的在理，便点点头起身下去。
  没一会禾娘和玉珠说说笑笑地将早饭提了来。
  都是覃柔常吃的菜式，煎豆腐、花笋干、三丝卷、脆拌黄瓜、茯苓粥，开了春桌面上的菜色也渐渐多彩起来，除了这些还有禾娘从青州捎带来的风腌菜。
  覃柔心情好胃口也好，吃了一会后，想起了什么看向布菜的玉珠：“隔壁的庄家大哥这两日在家吗？”
  玉珠下意识看向禾娘，见对方果然一脸看透自己的揶揄笑模样，一向大咧咧的她顿时红了脸，“他在不在的，姑娘只管吩咐秋儿去叩门打听就是，问我做什么？”
  覃柔看她，不免笑道：“不过是问问你罢了，怎么这样大反应？好了好了，我让禾娘和秋儿去打听就是。”
  玉珠又眨巴了眼睛，觉得姑娘是在故意点自己呢，顶着对面禾娘投来的目光，索性破罐子破摔，放下布菜的牙著就叠了手屈膝道：“既然是姑娘吩咐我的，又何苦让她们劳累，还是我去吧。”
  等玉珠走远，覃柔与禾娘对视一眼，有些心照不宣地笑了。
  笑过后，禾娘有些担忧：“不知庄大哥儿和玉珠是否心意一致？若玉珠一厢情愿......”
  覃柔道：“我瞧着像是两个都有意，昨儿夜里我还听秋儿说，前些日子庄大哥得知玉珠喜欢吃唐氏的点心，特意带了来，我想若不是有心，哪里会特意呢？”
  禾娘点头，却又担心：“可庄家大小是官宦门户，庄家大哥儿又在兵马司当差，这样好的前途，庄夫人定然要给许看个门当户对的好扬眉吐气不可，玉珠她......我担心入不了庄太太的眼。”
  禾娘性子中和了其父母的长处，既谨慎沉静，又细心通透，尤其是看人这方面，她最是看的长远。
  覃柔持勺子抿了一口粥，道：“入不了眼，那便说明庄太太是个有眼无珠的。可到底是人家的子女，这也不能怪谁。若是无果，不如一早便别有苗头。”她叹了口气，嘱咐道，“你和玉珠最亲近，这件事你找个机会与她说道说道，让她心里有个底才好。”
  禾娘不敢有误，点点头应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