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卖惨

  说着她似乎觉得还不够，右手拾起妆台上的芙蓉金镯戴在左手手腕上。可并非是为了装饰，只因思心看到她将那金镯狠狠朝着自己左手手腕处压了下去，用劲之足，待她松开后很快就浮现了青红的斑驳伤痕，好似被人用过刑一样，如此右手同样出现骇人的伤痕才罢。
  思心看得心惊，赶紧垂下头去。
  华舅母想起方才她提议的事，劝说的话也悉数吞下。
  一行人去了上房，一进门就见华夫人坐在高首，高谦坐在左边下首，而高明慧与覃柔分立左右。
  华绿珠瞧见覃柔，她依旧是如刚来时的亭亭玉立，纤尘不染，而自己......略摸了摸脸颊，只感觉那火辣灼热的痛依然还在，顿时心里暗自咬了咬牙，才将怨怼的情绪悉数吞回去。
  见她们进门，华夫人一抬眼就瞧见华绿珠面上的红肿，顿时忙让雪晓扶着她到自己身边坐下细看。
  雪晓闻言让小丫鬟端了八角凳来。
  华绿珠不敢坐，先后朝高谦与华夫人行礼，华夫人身子前倾，却见青黛动作机敏，先一步将华绿珠扶了起来。华夫人道：“快起来快起来，你都伤了就别这么多礼了。”
  青黛的动作迅速，却听华绿珠唉哟了一声，华夫人关切问道哪里不适，青黛后知后觉松开抓住对方的手，也连着将她的袖子拨开，待见到上面的伤痕，华夫人惊愕不已：“这是怎么了？不是说只掌了脸？怎么手上也伤的这样严重？”
  华舅母手里的帕子揩了眼泪，有些欲言又止：“听闻郡主身边的护卫身手高明，连宫婢也是带了功夫底子的，许是下手没轻重，这才连身上也伤了，就是不知何时才能养好，可怜我的儿......”
  “娘！”华绿珠‘适时’打断了她，众人目光落在她面上，虽然面上红肿的吓人，可鬓发略乱，想来方才是回去整理过，却因为华夫人临时唤人去请没来得及弄好，依然有几缕发丝散在面颊边，不知哭了多久，眼睛红润带了一片泪渍，反让人觉得楚楚可怜，令人不忍苛责过多。
  她趁着华夫人愕然时，跪拜膝行到她身前，一副想哭又不敢放声哭的模样，小声哽咽道：“姑母，好姑母，方才回去娘已经说过我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您别赶绿珠走，绿珠以后绝对听话，再也不闯祸了！”
  华夫人看得难受心里更是心疼，想着自己就这么一个同胞的兄弟，他又只有这么一个掌上明珠，要是在高家这里受了委屈还没个说法，连她自己心里都过不去。赶紧让青黛将她再扶起来，“好孩子，你是个什么性子我是知道的，最是温顺乖巧了。别哭，仔细哭伤了眼睛，你面上还有伤。”她又对方妈妈道，“派个人拿老爷的拜帖去请太医院的王医正来，好好给表姑娘瞧一瞧脸。”
  方妈妈应声正预备而去，却见高谦出声道：“先不着急。”
  高谦发了话，方妈妈即便是华夫人身边的一等嬷嬷却也不敢有动作，只为难地看了一眼华夫人，见她愕然皱眉，一时也没个决断，便退到一旁等后续吩咐。
  “你这是做什么？莫非我连请个太医都要请示你了？”儿子当着外人的面驳斥自己，华夫人神色不虞。她这些年乐于丢开家里的庶务，可并非是完全不擅长的原因。再说若不是长子过于强势，以及丈夫这个甩手掌柜，她也是能管好高家的，如今长子当着众人的面下自己的脸面，她当然不高兴。
  一直未曾开口的覃柔看向高谦。
  只见高谦面色平静，看不出是个什么意思，语气却格外的冷，“那母亲倒是说说，将覃姑娘请来是什么意思？”
  华夫人见他这般，心中不免想到了之前听来的那些话。
  她本就将那些闲言碎语当笑谈，如今看长子这般维护这位姓覃的姑娘，又听闻今日明明是因覃柔起事最后打却落在华绿珠身上，顿时坐实了之前的‘闲言碎语’并非是空穴来风。
  华夫人定了定心神，知道众人在场，不能与长子起冲突。于是憋着气按捺住心头的不快，尽力温言道：“今日之事不明，总不好让我去质问郡主娘娘？好在覃姑娘还未曾离开，所以让人请了来问明，如此这般可有什么不妥？”
  覃柔虽说是被华夫人请过来的，可即便是说到自己身上，却也不用自己开口。
  可见这架势，心里却忍不住想笑。
  华夫人这憋屈的样，哪里像是高谦的娘？合该像是他的晚辈似的，说什么做什么都要被他挑刺，还不能发怒。论京都谁做人亲娘做成她这样的？若真有，恐怕也要气得找块豆腐撞死算了。
  她感受到对面一抹善意愧疚的目光，抬头看见高明慧充满歉意地看向自己，二人对视上，她更是抱歉惭愧地一笑，好像在说，若是当初她不坚持请来就好了。
  覃柔却叹了口气，猜到应该是高明慧嗅到了自己与高谦之间的来往不一般，却又威慑于高谦的淫威不敢相问，所以借着此回机会想在自己身上打探一二。
  她想，自己是不是应该和高谦拉开些距离才好？罢了罢了，以后少来往也就是了，他做他的官，她开她的铺子，各不相干最好。
  这头的华绿珠戚戚然地擦泪，感受到高谦冰凉的目光根本不敢抬头，却没想到他清冷嗓音响起，径直问的是华夫人，“即便是刑部大牢里羁押犯人都还需要罪状缉捕令。今日明慧也在场，母亲问也不问便将人当犯人似的‘请来’，这便是高家的作派？如今倒还问我哪里不妥，很好！”他侧目如利箭看向华绿珠，冷声道，“是你自己说，还是要我帮你？”
  高谦虽然坐着，可那双眼睛扫掠过来，十足的压迫感与上位者的威慑力让华绿珠身子还是忍不住颤了颤。
  她知道，自己是坚决不能承认在安明郡主面前挑唆的话，反正听到这些话的人都离开高家了，只要自己抵死不认，表哥拿她也是没有法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