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决心

  知道他醒来会干渴，李琰亲手端了婢女奉上来托盘里的温水，用银汤匙一点点喂给他：“你已经昏睡了整整两日了！真是让人担心，不过你醒了就好！”见裴言艰难喝下水，他笑着解释，“你昏睡两日不曾醒，可不用药又不行，我就让张太医将温水调配些药进去，时不时给你喂一些。可别嫌苦，你这一身的伤，不好好养怎么行？”又指了指壶盅，“里头是时时备着的药粥，待会睡一睡你再用一些。”
  裴言目光彻底清晰了，他看着面带笑容的李琰，疑惑莫非是六殿下救了他？可按照时间来算，他挨打那日正是元日，六殿下该在宫内饮宴.......
  即便自己因为梦境之事未卜先知，借此救了李琰一命，且让他与自己顺其自然相交，可当夜六殿下不在临华堂，即使是甄良求上门，可临华堂的侍卫也不会没有六殿下的示意便私自闯显侯府才对。
  心中排算着诸多疑惑，可李琰如此对自己，他也难免流露出感激之意，“六殿下，多谢您出手相救——”
  李琰哈哈一笑，摆手道：“你可别将功劳算在我头上，这多亏了那位覃姑娘。”
  裴言听闻是覃柔救了自己，心头猛然一震。谁知李琰说着看向一旁的甄良，裴言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甄良只好将事情来龙去脉又说了一遍。
  “倒是个聪明的女子。”李琰目光如朗朗星子，波光流转，暗峰毕现，“她知道你与我有些私交，而且明面上已经是我的人，所以筹算了庄长峰与吴文定两个高手。可又怕这些人进不去显侯府，特意又用手段‘请’了临华堂的内侍，没曾想一抓就遇到了我身边的近侍官。良儿清楚你我的交情，这才愿意跟着去。这下文武皆备，又扯了临华堂的大旗，裴侯既不能打又不能骂，更不能赶出去，便只能由着这些人堂而皇之将你带走。”
  李琰目光犀利，看得甄良脸色发红，却不得不承认他说的对极了。
  裴言一时无言，因他此时心头震惊依旧未消，居然是覃柔救了他！
  片刻后，他忽然问：“我父亲那头如何了？”
  甄良知道他指的是这两日昏迷时的状况，赶紧回道：“公子放心，侯爷知道是六殿下护着您，所以并不敢妄动，当是说要请宗族的人，也没了动静，想必是被大姑奶奶和老夫人劝住了。”
  裴言明白，实际上并非是祖母与姑母劝和，若真要劝说当时他被打时就会劝了，何必等到现在？不过是利益关联，不能再任由事态恶化下去。
  李琰也猜出内情，他叹了口气，轻拍了拍裴言的肩膀：“你安心在我这住下，裴侯那边暂时不用过问，一切等养好伤再说。”
  二人闲叙几番，李琰有事离开，甄良婢女们也都鱼贯退出去，给裴言闭目养神的空间。
  虽说现在父亲与他还维护着表面的平静，只是因自己忤逆惹怒长辈遭到责打，无论是谁说起都只会论自己的不是，而不会说父亲惩罚错了。可只有他自己明白，都闹到要从并州请宗族来开祠堂，眼下父亲与他是彻底撕破了脸，或许是见他羽翼渐丰，或许是想将外室之子有名正言顺的承袭爵位的资格......总之，是一定容不下自己了。
  他因梦际会，得了六皇子的青睐与感激，得他推荐去了殿前司，又调走到他身边当差，这都是因为一切有先知可循。当然，他也不是没有反击父亲的法子，只不过因不想太早冒尖被注意到，所以才一直隐忍韬光养晦，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显眼。
  他现在只要一闭上眼，脑海里就浮现出当日父亲那下令责打他的冷酷的脸。
  下这样重的手，几乎是要他的命而去。
  不像是看自己的儿子，而是一个仇人一样。
  他压住了心里那些翻涌的、锥心刺骨的疼，脑中渐渐浮现起一个笑容明媚的脸。
  没关系，纵使母亲早早离他而去，父亲对他像看待仇人，祖母不慈，姑母不爱，他也还有她。
  似乎一切都有了等待的答案。
  他唇角渐渐上扬了一些，心里的暖意与温柔也渐渐流露到脸上。
  他唤了一声甄良，甄良害怕有事，一直在屏风外的外堂间侯着，听到他唤，赶紧进去回话。
  “我昏迷这两日，莲花池巷子那头有没有话递来？”
  甄良倒是去了一趟，因玉珠来传话让他去，似乎是知道事出紧急，裴言的随身物件衣裳等都在裴家，外头也没个宅子另有，提前让玉珠去了趟吴家的成衣铺子，取回了两套换洗的衣裳，大小或许不合适，但事出紧急也先紧着用，另备了好些治伤的伤药和名贵药材，其次嘱咐他有事再来通报，必然帮忙。
  可是其他的话，好像覃姑娘并未说什么......甄良看了看主子的脸色，一面老实回答，一面心里直打鼓。
  甄良偷瞄他的神色，见他虽然面色晦暗，可因方才进门时的笑容让他的表情柔和不少，听完他的回答后，只淡淡道：“嗯。既如此你回去侯府附近，盯着我父亲，若见他乘马车或驾马出城去，你速来回我。”
  甄良一愣，这是要监视侯爷了？裴言对他信任，是因为他并非只是乔夫人嫁妆田庄庄头的儿子，更是因他外祖母外祖父都是乔家人，从并州将他送上来之前，外祖父亲口嘱咐，让他一定对言哥儿忠心，并道言哥儿是有大造化的人，以后金贵着呢！因此他只是心中所思，面上不敢违背裴言的吩咐，当下应首出去。
  厢房内又静了下来。
  身上纵使上了药，可阵阵剧痛袭来却也让人睡意全无。
  裴言没有再睡，他像是感觉不到到那股浓重的痛，而是淡淡抬眼看头顶上的天青色帐子，透过朦胧的帐子，能看到房梁上的古朴漆印。
  像极了母亲去世那日，乌压压黑沉沉，像是要将他压垮的枷锁。
  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
  父亲，既然你不仁，别怪我不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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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其他网站的看不到，所以借正文里发一下，不过不占用字数哈姐妹们放心，审核编辑求通过。
  关于男主：这篇文我一开始写大纲的时候就定好了男主，所以也是不忘初心。但是写作过程就是很奇妙，有时候心里会稍稍往另一个方向偏，忍不住让他“受伤”，这种过程又是享受又是纠结。
  不会虐，我真的不擅长，这几章挨打的戏份都花了好长时间（抹泪）。
  另外，其实我每天都在更，但是网站似乎变成了人工审核，所以每次晚上更，到第二天才会更新，就造成有时一天0更，一天双更或者三更，所以真不是我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