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引荐

  他边走边称赞道：“你做的不错，自己去账房领五十两。”良儿眼前一亮嘿嘿连声叩谢时，却见李琰回头，目光凌冽，“只是此事让瞧见的人都闭嘴，若我听到一点儿风声，你......知道后果。”
  良儿缩了缩脖子，笑容也瞬间没了：“是，是，奴婢晓得。”
  这头的甄良与庄寒松正在排房里等着消息。
  看着躺在用门板当做临时抬架上的裴言，身上的衣裳早就洇浸透了，斑斑血迹胡乱蔓延，面色苍白的吓人，或是因为疼极了，眉头一直紧紧皱着未放松过一刻，唇上都干地起了裂纹，同样也是苍白如雪。
  瞧着他满头的汗，甄良用袖子擦了又擦，不禁感叹，若不是有庄长峰与吴文定两位高手，今夜能不能救出言哥儿都还是未知数。可想起方才姑奶奶企图让婆子们上前拦住，好在吴大哥当机立断，一脚踢歪了门板，才震慑住那群粗使婆子，又趁着对方还没反应过来，赶紧将人抬架到门板上，一路抬出了显侯府，他趁机回头看了眼侯爷黑得能滴出水的脸，以及大姑奶奶那气急败坏地模样，心里忍不住地痛快。
  也不知六殿下什么时候能回来......甄良心中默念，却见一旁的庄寒松站在窗户边看外头的侍卫，从进门他就一言不发，只是一个劲儿盯着外头的侍卫瞧，不知在想什么。
  正胡思乱想之际，却听庄寒松沉声道：“有人来了。”
  甄良诧异，刚想问时就听到外头的侍卫齐声道：“殿下。”
  门开时，甄良见果然是李琰站在门口，赶紧双膝一跪求道：“殿下！救救我家公子！”
  李琰点头，进门瞧见了裴言躺在门板上，面色苍白如纸一丝血色也无，显然是昏迷不醒的惨状，顿时大惊失色，回头叫内侍：“小良儿！”
  良儿慢了一步，进门来回话：“殿下请吩咐。”
  “去太医院请张太医来一趟。”李琰焦急道，随后又补充，“就说我着了凉受了寒，请张太医看看，另外打发个人去我母妃处知会一声，别叫她担着心。”
  良儿知道重要性，赶紧应了声去办。
  随后从外头进来两个侍卫，按李琰的意思移送到东面的轩阁厢房里，又安排了两个持重的婢女里外伺候，婢女也是惊了一跳，又不敢翻动他怕将伤口迸裂地更加厉害，于是只小心翼翼地用温热水擦洗了他的半个身子和脸颊，好一阵收拾，才退了下去。
  李琰坐在外堂看着一身是血奄奄一息的裴言，心中像压了一块巨石。
  对他来说，他实在是不能理解，为何会有父亲不爱自己的儿子，甚至能痛下杀手。
  他的父皇即便是高高在上的皇帝，平日里严肃端容，却也能对太子大哥，对自己、对其他皇子皇女都有温和慈爱的时候。更别说普普通通的平民百姓了，更是将所有的爱倾注于儿女身上，生怕受到半分伤害。或许有不爱的，可到底是自己的血脉，受到欺负时也决不允许外头的人欺负了他们。
  他抬眼看到一旁陪站等太医的二人，问起昨夜的情况。
  甄良一一道来：“.......那丫鬟一口咬定是公子的错，大姑奶奶和老夫人也气急，老夫人还急火攻心晕了过去，正巧侯爷回来，只是他一回来就斥问公子为何要行此悖逆之行，不管公子辩驳什么，当下就拿人捆了打。有个护院打得稍许手软些，侯爷便怒斥着换人......公子被打的血肉模糊之下，大姑奶奶出声拦了拦，谁知侯爷还是不放过，非要将人拖到祠堂里关三日，还不许任何人送饭送水，也不许请大夫问诊。小的被关在外院里，好不容易贿赂了人跑了出来，求救到覃姑娘跟前，由覃姑娘做主派了人与小的同去请了庄大叔与吴大叔、与吴大叔的徒弟三位，又请了良儿内侍仗义相助......”说到此处，他瞄了眼李琰的神色，见他并未要动怒的迹象才继续道，“斗胆借了殿下您的名号上门去要人，两位大叔身手好，这才将公子救了出来.......若是过了今夜，公子还不知要成个什么样。”
  甄良不敢赘叙，只挑了要紧的说，果然听完这些李琰眉头皱了起来。
  “覃姑娘？哪个覃姑娘？”李琰问，“还有庄、吴二人是谁？”
  甄良意识到自己不该说出覃柔的事，或许会给她增加麻烦——可话已经说出来，没有再收回去的道理，他只好道：“这个小的也不清楚内情，只知道覃姑娘先前是要做显侯府夫人的，但不知为何婚约做了废。覃姑娘从侯府搬走，如今住在莲花巷。她在青州时就多有关照公子，因此与侯府的关系虽然断了，可公子也愿意与她来往，昨夜幸好有她，否则小的真不知该如何是好了。至于庄大叔，是公子做殿前司时的同僚，吴大叔与他是旧相识，从前开了家镖局，如今是覃姑娘的护院。”
  谁知李琰并不生气，反而道：“这个覃姑娘倒不像个姑娘家。”他并未多问，看向一旁眼观鼻鼻观心的俊朗青年，好奇问，“这是？”
  甄良还未开口，庄寒松上前一步拱手作揖，单膝行礼：“庶民庄寒松，拜见六殿下。”
  因动过手翻过墙，庄寒松身上有些凌乱，衣角都刮了一个大口子，还有不少的血迹沾染，看上去有些狼狈，只是他生的俊挺，这些污糟也不能损毁这份英俊，反倒添了几分血性男儿的刚强风姿。方才自己与甄良问答，他不抢话邀功，只默默站在一旁，这会又大方洒利。李琰不禁问，“瞧着你是个练家子，怎么不去参军或是兵马司征招？做小小镖师岂不是屈才？”
  父亲允许他能从武就不错了，哪里还允准去参军？至于兵马司一类，倒是个好去处，也是从武之人挤破头想进去的地方，天子近臣最是荣耀，但他没有关系，想送礼也找不着门，更别提他那点儿钱，对方也看不上。
  但庄寒松并未诉苦，只是诚恳道：“我自知学艺不精，还需要磨炼，不敢随意参军或是担守备重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