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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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完侄儿的话，柳姨娘方才懒怠的神情一下子精神起来，只是欢喜一瞬间后又萎靡不少，揉得手里的帕子似干菜一样。
  “据你所说，那姑娘容色上佳，穿着不俗，自然不是普通人户，如何能依你所言顺从与你？”柳姨娘听丫头之间的闲聊说过一二，隔壁才刚搬来的姑娘一应奴仆俱全，出手就能买下几百两的宅子，可见家底颇丰。
  见状柳姨娘深知其难度，“你可别打错了主意，害了你、也害得我与妙月连最后的脸面都没了——我可就指望着你表妹能嫁个好人家，以后供我颐养后半辈子，若这事对她有差，别说你是我侄子，就是我亲爹在世也别想！”
  “姑母！我的亲姑母！你是我如今唯一的至亲，妙月也是，我做侄子做表哥的能害你害她吗？”柳元茂现下脑子里全然是那副花容月貌软腰窈窕、金堆玉砌的妙佳人，见柳姨娘犹豫，急切上前道，“那覃家的小姑娘人是其次，最要紧的是瞅她头上那支珍珠步摇，钗头上镶嵌那么大、那么圆润的珍珠！更别提身上穿的、手腕上戴的手钏镯子！”他用拇指掐了食指，示意那珍珠的大颗，“虽然瞧着不如金子打眼，可样样都是上好的物件！你是没瞧见，你要是瞧见了保管你不会问我这一句半句！再说，若是我好了，还能忘了你和表妹？要侄儿说，你现在在庄家过的只比丫鬟略好一些，连个像样的头面都没有吧？更别提表妹了，若我成事，将来表妹出嫁我多少也有三两个庄子、几千两给陪嫁，她怎地不能嫁个比庄大人高几等的人家？到时候姑母不单在亲家面前，就是在庄家也是挺直了腰做人，可不要怕是要乐开了花！”
  柳姨娘听他的花言巧语顿时信了一半，只是还咬唇有些犹豫 ，“可到底是才刚搬来的，连底细咱们都不知道呢，你怎么有把握？”
  柳元茂一张嘴最是能言善道，凭着这张嘴就骗过不少村里的年轻小寡妇与他暗通款曲，偏他生的也不错，说起谎话来人也被他忽悠地晕头转向。
  这种男女之间的事他有十足的把握，即便覃柔与他从前相好的小寡妇的半推半就不一样，可到底只是个小姑娘，只身一人又没有个高堂长辈，若是事成了，不过三言两语就能哄得她无不顺从，哪里还有这些顾忌？
  到那时候，这些犹豫实在是不足为提了。
  柳姨娘从风月场中混迹多年，深知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这句名言，当初她可不就是因胆大才买通了送酒的龟奴，才得以让老古板似的庄大人豪气冲天为她赎身，又抬进了庄家做了姨娘？
  当时能豁出去，现在为了妙月为什么不能？
  不过三两下，柳姨娘便自行溃败了，狠拍了桌定下心，继而与侄子密谋其具体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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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覃柔并不知庄家内里发生的事，庄太太姗姗来迟，她婉拒了午饭回了沧澜阁，便让玉珠将小顺尺子喊来，将买树的事一吩咐，似乎才定了心神。
  玉珠摆了饭，听她吩咐买树的事，树冠尽量要大，于是诧异：“怎么忽然想起买树？”
  覃柔将自己的担心说了。
  玉珠恍然大悟，也十分赞同：“姑娘思虑的对。”为此想起庄家姨娘那个神情油腻猥琐的表侄，浑身起了些鸡皮疙瘩，“就是那个柳什么茂的，瞧着眼神就不对，看着让人想打他一顿！到底是一墙之隔，若他不安分，我总要叫他栽在我手里！”
  正巧红香与秋儿端了水盆进门来给覃柔净手，覃柔将手泡在撒了芳香油的热水里，似乎才感觉冻僵的手指活泛过来。
  她思索片刻，总觉得柳元茂看自己眼神不太对，而且自打进了庄家，就感觉一直有人暗中盯着自己。
  想来想去，她吩咐道：“玉珠，左右过年还有几日，你带着些花样去寻庄三小姐，就说京都的花样你不清楚讨教讨教，顺带打探那柳元茂的底细。到底是隔壁住着，又有那假山石的亭子，我总是不安心，不妨你去打听，清楚些底细总比浑然不知的好。”
  “好，那我明日就去。”玉珠斩钉截铁道，可又有些为难，“姑娘，这由头怕是不好使，我对女红向来都是......你明白的。”
  覃柔摇头：“明日不去，这样太刻意了，你后日再去。”
  正巧红香放下盆候在一旁，持了干净巾子的秋儿半垂着脑袋将巾子呈上来，覃柔趁机扫了她俩一眼，擦手的功夫就道：“既如此，你一个人去我也不放心，红香机灵，也会些女红，跟着一起去吧，也有个照应。”
  红香俏丽的下巴顿时抬了起来，有些受宠若惊，“我？”
  玉珠怎不知覃柔的意思，于是笑着道：“禾娘不在，我一个人忙不过来，姑娘总要在你们中提拔个可心的人到上房里头来，姑娘这是看重你，你可要好好把握机会啊。”
  红香眼神瞟了身侧一直买这头的秋儿，心里泛起欢喜，顿时喜笑颜开地屈膝万福，“多谢姑娘厚爱，奴婢定好好跟着玉珠姐姐办事。”
  到底是跟着小四的，小顺与尺子做事很是麻利，第二日就找好了卖树木的卖家，用牛车送了将包裹着湿润根部的两棵松叶来，还巧思另置了两株芭蕉叶，叶如巨扇，翠绿秀美，忙活了一日安置好后，站在沧澜阁往下瞧，尽然看不见什么了。除此之外，另还赠了两株木香花的花种，说开年暖和些种下，保管秋日里都是满园子的香气盈沸。
  覃柔满意点点头，让玉珠取了赏钱给卖家与拉车的工人。
  待玉珠与红香去过后回来，覃柔留了玉珠在内室说话，红香则识趣儿地退下去。
  “我去了庄家，依照姑娘吩咐的说了，庄三小姐倒是没起疑心，我顺带问了些那柳元茂的底细，知道他是柳姨娘的娘家侄子，早年也读了些书，就是后来干得都是上不得台面的事，月前他爹醉酒在河里，这才来投奔了他姑姑......只不过柳姨娘是妾室，庄家能收留他一个不相干的亲戚在家里住已经是勉强了，就只是住在外院，连里头都进不去——前日若不是里外忙碌，也不会让他混进园子里。”玉珠顿了顿道，“不知是不是错觉，总觉得这些事是庄三小姐有意说给我听，我只是略提了提，她就一股脑都倒出来了。”
  覃柔听后，忽然笑了一声，“看来这位庄三小姐并没有看上去这样软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