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吃惊

  玉珠大吃一惊，才反应过来，“莫非她真是故意的？”
  覃柔笑了笑。
  庄大人做了十几年的编修却没再进一步，或许是他胆小不敢迈上，亦或许是他家底子不厚最多维持平日里的往来，做不了讨好上峰之举，又再拿不出其他的打点。
  可到底是早几辈人便在京都居住的，庄家虽然门户不高，一门三代都是做文官，内里却看得出来极为重视子女文学上的教养。庄家大郎庄寒松自小因弃文从武被庄大人责打过多次，后来年岁大了不能再动武，便才就此不了了之，然而寻了个武师的职也难免被庄大人屡次斥喝，如今都不大回家。次子庄寒柏不过十五便过了院试，眼下正在备考乡试，争取明年春闱考中个秀才。加上庄太太是个温文贤淑的性子，必然是不吝啬于教养女儿的。
  她自小知文懂墨，加之柳姨娘早早的存在于后宅，虽说不会涉及人命，可妻妾不和定然是经历过一些勾心斗角的事，自然也就养成了庄三小姐聪明却不迂腐，娇弱却不懦弱，遇事清醒不糊涂的性子。
  庄三小姐的言外之意她听得清楚：她庄家拿这个外来的侄子也没甚彻底根治的法子，只能是言语之下告知覃柔必要小心。
  专心听了覃柔的解释，玉珠瞪大了眼睛：“这庄三小姐真是......人不可貌相。”
  这样一个小小官宦的家里都如此“耍心眼”，难怪姑娘死也不愿意做劳什子侯夫人了，如此看来，还不如现在这样自在。
  禾娘和龚嬷嬷回去了，丁小四也不在，玉珠顿时感觉肩上重担，每日要对小丫头们卯时点卯，夜里又四下查夜看过门户后才安心回沧澜阁，十分尽心。
  .
  事情都安排好，小宅子里上下开始清扫归置，小丫头们也欢欢喜喜地穿上了新做的红比甲干活，龚嬷嬷不在了，虽然玉珠也很严厉，却并不随时盯着，她们有时也偷偷懒倒也自在。
  覃柔吩咐小顺去了趟饼铺，请魏氏与裴清意年夜到沧澜阁吃饭，又让玉珠知会了厨娘，厨娘来了好些时日，又经过龚嬷嬷的指点，手艺比起之前精进不少，主仆好一阵探讨，最后青州与京都的菜色各样一半才满意。
  这下只等着过年，可谁知年夜前夕有人上门，自称是狮子巷的高家。
  覃柔有些愕然，莫非是高谦？可也不对啊，高谦与自己的来往通常都是私下的，从不示于人前，他怎么会这样明目张胆给自己下名帖？
  见她沉思，玉珠小心道：“姑娘......姑娘？”
  覃柔回了神，吩咐道：“先将人请进来。”
  来人是个眉眼慧秀的丫鬟，说话行事都很有章法，覃柔换了件见客的秋香色镶毛对襟长衫，在宴息室见了她。
  “覃姨妈好。”丫鬟先行了万福礼，抬头站定后道，“我是高家二小姐的贴身丫鬟，您叫我银红就行。”
  高二小姐？高明慧？覃柔心里疑惑，甚至有些不好的预感，可面上却依然微笑颔首，静待她说接下来的话。
  银红笑着道：“本来宫内挽素不许唱戏搭台，但平日里的小聚会是不禁止的，正巧年十二里我家小姐要办赏梅会，念着秋日时一起出游的情意——”她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份花笺，呈到覃柔跟前，“我家小姐想请您届时到露云台赴约。”
  覃柔愕然。
  她以为裴家的事京都其他的贵族圈多少知道了，可按高明慧这架势，似乎还未可知。
  不过这也不一定，或许她们知道内情，只是不多，因此想借此机会打探更多，以此好作为笑料与谈资。
  做过侯夫人的她，怎么不清楚这些看似‘高贵’，实则与市井长舌妇无异的贵妇小姐们呢？
  高明慧看上去、相处半日后感觉并不是这样的性子，可覃柔也不敢保证她如她的兄长一般自持高洁，不沾是非。
  她翻看了花笺里的清秀小字，略思忖后，才笑道：“说起来高小姐盛情相邀我本该前去，可当初是因着裴家的关系才有此一往来。如今......”她装作略有踌躇的模样顿了顿，才露出一个尴尬的笑容，“如今我与裴家已没有关系，高小姐的盛情我应当是要拂面了，免得去了大家心中介怀。”她将花笺递给玉珠，示意她交还给银红，“还请转告高二小姐，实在是抱歉了。”
  银红明显没料到还有这一话，她表情一怔，不解地望着覃柔，似乎有些难以相信，“覃小姐.....您方才说，您与显侯府没有关系了？”
  没有关系，对，既是字面意思也是内里意思。
  玉珠挑了挑眉，看她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心里不免愠怒。怎么只允许显侯府欺负人，还不许我家姑娘退亲？
  .
  “什么！”
  银红见她又掀翻摔碎了茶盅，无奈地叹了口气，“二小姐，这是你这个月摔残的第三套茶具了。”
  这些茶具都是从官窑出来的，一等一的好茶具，光这一个茶盅就要五两银子，若是缺了一个一整套就算是废了。
  她从吩咐银红出去便一直守在这里等她回来，中途母亲唤她去料理事务她就去了一会，庄子上的管事们多地连门都给堵上了，乌泱泱的一院子人，一眼放过去全是人头。
  这些年她从未插手过年节下的事，近日大哥总不在，所以这些事落在了母亲头上。谁知母亲装头疼让人将她拉来挡事......她这才总算知道大哥往年即便在家里却为何依然这样忙碌了，可每次自己出门去赴宴回来时大哥总是轻描淡写一面听管事汇报，一面与自己说些趣事，总是那样从容轻巧间将所有事应对处理得当。
  早早等着的庄子管事在回话处大管事吴醒的示意下呈上来的一摞账本，与她作揖后咧嘴笑着便开始汇报今年的收成一应事，高明慧一面翻看账本上密密麻麻的字一面听他说，只觉得这比让她关在房中刺绣还要头大如斗，心里一味暗自期盼大哥快些回来。